**有野史云:太祖背生疽,痛极,光义探视,见一女鬼捶太祖背,光义持柱斧击鬼,误中其疽,疽裂,太祖剧痛而崩。(此说荒诞,姑妄听之)**
**又云:光义蓄谋篡弑,屏退左右,暗害太祖,然其具体情形,宫闱深邃,外人莫能知,故无从证实。**
**唯《宋史·太祖本纪》仅载:“帝崩于万岁殿,年五十。”
于烛影斧声及遗命详情,一概阙如。**
光幕上的景象,最后定格在雪夜中寂静的万岁殿,以及殿内那柄被特写显示的、躺在地上的柱斧之上。旁白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疑问:
**烛影摇红,斧声入地,太祖临终一言“你好自为之”
,究竟何指?晋王赵光义是临终受命的嗣君,还是弑兄夺位的枭雄?此间真相,已随汴京风雪,湮没于历史长河深处。**
画面缓缓暗去,光幕恢复为一片流转的、仿佛能吸收所有秘密的冷光。
**——**
万朝时空,陷入了一片比雪夜更深的沉寂。与之前展示的公开征伐、激烈政变不同,此次天幕呈现的,是一场生在宫闱最深处的、仅有两人在场的死亡。其过程之模糊,细节之诡异,留白之巨大,引了远比直白杀戮更为剧烈和复杂的心理冲击。那摇曳的烛影,那一声斧响,那句含义不明的临终厉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所有观看者的心中,尤其是那些身处权力顶峰的帝王。
秦,咸阳宫。
始皇嬴政站在殿檐下,仰望着光幕,雪花飘落在他玄色的袍服上,旋即融化。他的脸色如同覆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光幕上赵光义屏退左右后那一片朦胧的烛影,以及最后躺在地上的那柄柱斧。
“屏退左右……独处一室……”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后侍立的李斯、赵高等人感到一阵寒意,“病重召见,言不及旨,却令兄弟独留……嘿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浓重的猜疑与森然之意,已弥漫开来。在嬴政看来,权力交接之际,任何非常之举都值得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自身便是以强硬手段扫平一切障碍,深知在至尊之位面前,骨肉亲情何等脆弱。
廷尉李斯小心翼翼道:“陛下,宋史未载其详,野史多荒诞不经。或太祖确有遗命,只因当时情形仓促隐秘,外人不得与闻,遂成疑案。那‘柱斧’,据后世考,非战阵之斧,乃是玉饰水晶小斧,君王常置案头把玩或镇纸之用,未必能用作凶器。”
“未必?”
嬴政冷哼一声,“器物轻重,不在其形,而在用者之心。纵是玉斧水晶,击于要害,亦足致命。何况……”
他目光扫过李斯,“那一声‘你好自为之’,李斯,你听来是何意?是殷切嘱托,还是愤然斥责?”
李斯语塞,冷汗微渗。这临终之言,语调凄厉,确实引人遐想。
“此等事,最易生疑,也最易被利用。”
嬴政转过身,目光如冰,扫视阶下群臣,尤其在公子扶苏与胡亥身上略作停留,“后世史官含糊其辞,正说明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处。即便赵光义未曾亲手加刃,其急于屏退众人,独对病兄,事后迅掌控局面,此等手段心机,岂是纯良忠悌之辈?帝王之家,无小事。传朕旨意,自即日起,朕之寝宫,无论何时,必须有两名以上中车府令(贴身宦官领)及郎官值宿,非朕亲口明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屏退所有侍从,亦不得与任何人独处一室过一刻!皇子、大臣夜间奏事,皆需于外殿明烛之下,有史官或近侍记录在案!”
这道旨意,充满了对“烛影斧声”
的极致警惕与防范。嬴政要以最严密的制度,杜绝任何类似暧昧不明、可能滋生阴谋的情景在自己身边生。
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裹着貂裘,坐在殿中暖阁内,面前摆着温酒,却未饮用。他盯着光幕,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有点意思……”
刘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却无笑意的弧度,“这赵家老二,不简单啊。风雪夜,急召入宫,兄不能言,弟屏左右……然后兄崩弟立。这套路,啧啧。”
卫青、霍去病侍立一旁,他们对这类宫闱阴谋不如皇帝敏感,但也觉出其中蹊跷。主父偃则低声道:“陛下,此事疑点重重。太祖既急召晋王,当有要事相托,何以见面无语?若病重无法言语,何以又能在最后高呼一声?那柱斧落地之声与那声呼喊,几乎同时,这……”
“这中间生了什么,只有他兄弟二人知晓。”
刘彻接口,眼中闪着精光,“或许真是太祖临终嘱托后事,情急之下以斧戳地示警或强调;也或许……是另一番情景。野史荒诞,不足为凭,但正史讳莫如深,反而更显可疑。那‘你好自为之’,朕听着,不像全然好话。”
霍去病忍不住道:“陛下,若那赵光义真有歹心,何至于在宫中使用那般显眼的器物?又何必在召见之后,才匆匆唤人?岂不更惹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