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声震殿宇,“咱老朱家的子孙,认自己亲爹亲娘,还要看这帮酸秀才的脸色?!什么狗屁礼法!什么大宗小宗!皇帝就是最大的宗!杨廷和?辅?谁给他的胆子跟皇帝顶牛?还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咱看他是不想活了!”
马皇后连忙劝慰:“重八,消消气。这或许是后世规矩有所不同……”
“规矩?屁规矩!”
朱元璋怒道,“规矩是咱定的!是皇帝定的!不是让文臣拿来捆皇帝手脚的!这嘉靖小子也是没用,都被逼到自称‘侄皇帝’了,还跟他们在朝堂上吵?要是在咱这儿,敢这么跟皇帝啰嗦的,早就拖出去砍了,我看谁还敢放屁!还收买?皇帝用得着收买臣子?简直是丢尽了咱大明皇帝的脸!”
朱标在一旁,既觉得父皇说得过于激烈,又对光幕中皇帝受制的场面感到不适,低声道:“父皇,杨辅或许……真是为了朝廷法度……”
“法度个屁!”
朱元璋吼道,“他就是仗着定策有功,欺负皇帝年少!标儿,你给咱记住,你是太子,将来是皇帝!皇帝要有皇帝的威严和手段!不能让臣子骑到脖子上,还扯什么礼法的遮羞布!这大礼议,议个鸟!直接下旨,爱认谁爹认谁爹,不服的,罢官、流放、杀头!看谁还敢聒噪!”
朱棣(此时为燕王)站在武将班中,看着光幕,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
光幕中,僵持仍在继续。嘉靖帝拗不过以杨廷和为的强大文官集团,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但内心的愤懑与不甘,显而易见。他深深感受到了皇权并非无边,在那些引经据典、抱团固守的文官面前,皇帝的意志也会受阻。
转机出现在数月后。正德十六年七月。画面显示,两份奏疏被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决然地呈递入宫。上疏者是两个官阶不高、资历尚浅的官员:新科进士张璁(后避帝讳改名张孚敬)、以及同科进士霍韬。
奏疏的内容,清晰展现在天幕上。其核心论点,与杨廷和等“继嗣派”
截然相反。张璁提出,嘉靖帝入继的是皇统,而非皇嗣。皇帝继承的是太祖太宗的天下,不是非要继承孝宗皇帝的“家庭”
。因此,嘉靖帝完全有理由尊崇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建议,可以仍尊生父兴献王为“皇考”
,在京师为生父别立庙宇祭祀。这既全了皇帝的人子孝心,又不妨碍皇统传承。
此论一出,无异于在沉寂的湖面投下巨石。尤其在嘉靖皇帝眼中,这简直是久旱甘霖,雪中送炭!他正苦于满朝文武几乎无人站在自己这边,这两个小官的上疏,不仅提供了理论依据,更是一种宝贵的政治声援。
嘉靖帝大喜,立即下旨褒奖张璁、霍韬,并欲加重用。
杨廷和与继嗣派大臣们则勃然大怒。在他们看来,张璁、霍韬之流,是希图进用、迎合帝意、破坏礼法的小人,是“奸邪”
。朝堂之上,对张、霍二人的弹劾、攻讦如雪片般飞向御案,甚至出现了要求严厉惩处二人、以正视听的声音,气氛一度十分险恶,隐有杀机。
嘉靖帝此时已非初登基时那般完全被动。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打破杨廷和垄断话语权的机会。他顶住压力,不仅没有处罚张璁、霍韬,反而将他们升迁,尤其是将张璁调入翰林院,参与礼仪事务的讨论。此举明确宣告了皇帝对“皇统派”
(或称“继统派”
)的支持,也标志着朝中围绕大礼议的争论,从皇帝一人对抗整个文官集团,开始演变为皇帝联合部分中下层官员(他们多因资历浅、升迁慢而对把持高位、坚持旧制的杨廷和等大佬心存不满),与把持朝纲的元老重臣集团之间的对抗。
画面中,朝堂上的争吵愈激烈、频繁。奏疏往来,引经据典,互相攻讦。从孝道、礼法、历史典故,到对彼此人品的质疑、政治动机的揣测,无所不包。整个帝国的中央决策机构,似乎被这场“认爹”
风波紧紧攫住,耗费着巨大的政治精力。
时间流逝,嘉靖皇帝在皇位上逐渐坐稳,对政务的熟悉和掌控力也在提升。而杨廷和,这位定策老臣,在一次次与皇帝的正面冲突中,渐感疲惫与失落。新帝并非他最初想象中易于引导的少年,其意志之坚韧,手段之渐趋老练,都让杨廷和感到压力。更重要的是,皇帝身边开始聚集起如张璁等支持者,他的绝对权威受到了挑战。
嘉靖三年正月。画面显示,杨廷和的身影显得愈孤独和倔强。在一次廷议不欢而散后,杨廷和回到府邸,沉默良久,最终写下请求致仕的奏疏。他选择以退为进,或者说是心灰意冷地离开这个他已无法掌控局面的政治中心。
奏疏被批准。杨廷和黯然离京,返回四川新都老家。画面中,他离开京城时,送行者寥寥,与当年定策迎立新君时的煊赫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
万朝再次议论纷纷。
秦,嬴政冷哼:“这杨廷和,算是识趣,自己走了。若再恋栈不去,必遭奇祸。那张璁、霍韬,倒是懂得顺势而为。皇帝需要什么,他们就说什么。虽是小人行径,却也有用。”
汉,刘彻笑道:“看,朕说什么来着?总会有人站到皇帝那边。这张璁,是个聪明人,也是赌徒。他赌皇帝赢。杨廷和走了,这‘继嗣派’群龙无,看来嘉靖小子要占上风了。”
卫青却道:“陛下,杨廷和虽去,其势未消。礼部尚书等人仍在,天下士林清议,多半仍倾向‘继嗣’之说。嘉靖帝要想彻底如愿,恐非易事。”
主父偃道:“关键在于,皇帝能否将张璁这类人迅提拔到关键位置,并利用皇权,逐步压制、分化反对派。这是一场持久战。”
唐,李世民摇头叹息:“可惜了杨廷和一腔为礼法、为后世立规矩的执着。然其做法,太过强硬,不知转圜,终致君臣失和,黯然离去。为相者,当持正,亦当有术。不知变通,徒然将皇帝推向对立面,于国事何益?这场争论,耗去多少治国理政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