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姓降臣双腿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还能说什么?皇后为了“证明”
忠诚和对先帝的思念,连自己的手都砍了!他之前那番“最该陪伴先帝”
的质问,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残忍。
“拖下去。”
述律平的声音虚弱,却冰冷彻骨,“念在他……曾为先帝效力,留个全尸。其家眷……流放漠北。”
武士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将已经瘫软的赵姓降臣拖了出去。
述律平这才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慌忙冲上前的侍女扶住。帐内顿时乱作一团,呼喊着传太医,寻找止血药物。述律平半昏迷中,犹自呢喃:“我的手……拿去……随先帝下葬……”
断手被一名颤抖的侍女用托盘小心捧起,那玉镯沾满了血,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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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朝时空,鸦雀无声。
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都被这惨烈至极、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秦宫,扶苏已经背过身去,不忍再看。连见惯了沙场血肉的蒙恬等将领,也面露骇然。嬴政眼神深邃,缓缓道:“狠……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以此明志,以此堵天下悠悠之口。述律平……朕小觑你了。”
他顿了顿,“然,身残如此,纵掌大权,滋味如何?为君者,当使臣下畏威怀德,非以此等自残酷烈之术立威。”
汉宫,刘彻脸上的激赏之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断腕立威……”
他低声重复,“竟至于此!这已非权术,近乎疯狂。她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自己的权威不容挑战,宣告自己对先帝的‘忠诚’无人能及,哪怕是歪理,也要用血来铸就!从此以后,谁还敢提‘殉葬’二字?谁还敢质疑她对先帝之心?”
卫青沉声道:“陛下,此乃魔道。为政者走此极端,身心俱损,恐非吉兆。且此事传出,固然令人畏惧,亦令人离心。敬畏与恐惧,有时仅一线之隔。”
唐,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长孙皇后的手。长孙皇后脸色白,将头微微靠向丈夫。
“陛下……”
房玄龄声音干涩,“这……闻所未闻。”
魏征须皆张,怒道:“荒唐!惨烈!荒谬!以自残明志,胁迫臣下,此非人君所为,乃邪魔外道!耶律阿保机若泉下有知,见妻子断腕血溅宫帐,是感其忠贞,还是痛其疯狂?治国平天下,岂能依靠此等酷烈之行?天道好生,仁者爱人,此妇所行,逆天悖理!”
李世民默然良久,才叹道:“她已无路可退。被降臣逼到墙角,要么承认自己虚伪怕死,权威扫地;要么,就只能用更极端、更惨烈的方式,将对方的‘道理’彻底碾碎。她选了后者。只是……代价太大了。从此,她是一个残缺的皇后,一个让人恐惧也让人暗中非议的统治者。”
宋,赵匡胤久久无言,手中茶杯已凉。赵普等人亦是相顾骇然。
“这……这妇人……”
赵匡胤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竟烈性如此!断腕……她难道不痛吗?不怕死吗?”
赵普叹道:“痛,定然痛彻骨髓。怕死,或许也怕。但对她而言,此刻有比痛和死更可怕的东西——那就是失去权柄,失去为先帝、为儿子稳住江山的机会。她是在用血肉,浇筑权力的基石。只是……这基石,浸透了太多的血,包括她自己的。”
明,朱元璋也收起了不屑的神情,眉头紧锁。马皇后早已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疯子……”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是个疯婆娘!对自己都能下这种手,对别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朱标颤声道:“父皇,儿臣……儿臣只觉得可怕。为权位至此,人性何在?”
朱元璋瞪了儿子一眼,但这次没有训斥,只是烦躁地挥挥手:“看下去!这疯婆娘把能杀的杀了,能吓的吓了,手也砍了,看她儿子怎么接手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