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鲍牵偶然窥见此事,惊骇之余,告知了上卿国佐。国佐愤而召见庆克,严厉斥责其悖乱之行。
庆克被斥,心怀怨恨,向声孟子诉苦。声孟子为庇护情夫,也为了泄愤,便在儿子齐灵公面前诬陷鲍牵、国佐有谋逆之心。齐灵公不察,偏听偏信,导致鲍牵被处刑(刖足),国佐被迫逃亡,最终引齐国又一场内部动荡与清洗。画面呈现庆克易装混入宫廷的诡谲,国佐的正言厉色,以及声孟子在齐灵公面前进谗时阴冷的表情。
天幕最后,将这三桩跨越数代、却一脉相承的宫廷丑闻并列呈现。没有额外的评论,只有冰冷的史实复现。光影凝聚成一行巨大的问句,仿佛叩击着每一个观看者的伦理认知:
**【齐国大夫问:“什么是纲常?”
】**
**【此问是讽刺,亦是史鉴。】**
随即,天幕光芒收敛,隐入苍穹深处。
万朝时空,陷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漫长、更为压抑的寂静。这些故事,剥去了礼乐教化的温情外衣,赤裸裸地展现了权力顶峰之下人性中最不堪的欲望、最残忍的算计、以及由此导致的伦常彻底崩坏与血腥杀戮。冲击力过于直接而剧烈,以至于许多人一时失语,只能感受到心底翻涌的震惊、厌恶、愤怒与深深的寒意。
**秦,咸阳宫前。**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戍卫的锐士握紧了长戟,指节白。文武百官,包括李斯、王翦、蒙恬等重臣,皆面色铁青,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前方始皇帝的身影,更不敢让眼中的任何一丝情绪流露出来。这些来自“东方大国”
齐国的秽史,严重冒犯了秦人崇尚法度、严整军国、鄙弃儒弱淫佚的价值观。
嬴政站立在那里,身姿笔直如剑,脸上的表情却冷硬如咸阳宫前的石阶。他没有立刻作,但那周身散的低气压,让方圆数十丈内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难。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冷冽:
“李斯。”
“臣在。”
李斯上前一步,声音微不可察地有些紧。
“秦律之中,于‘乱伦’、‘臣弑君’、‘淫乱宫闱’,如何论处?”
嬴政问,目光并未看向李斯,而是依旧望着天幕消失的虚空,仿佛要穿透时空,亲自去处置那些污秽之徒。
李斯深吸一口气,清晰答道:“回陛下,秦律严明。‘同产相与奸’,弃市。‘臣弑其君’,罪不容诛,本人车裂,夷三族。至于‘淫乱宫闱’,视同大逆,主犯磔,从者皆斩。官吏犯此,罪加一等。”
“齐襄公,齐后庄公,庆克,声孟子,崔杼……依秦律,当如何?”
嬴政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李斯额角见汗,但仍迅回答:“齐襄公与妹已犯‘同产奸’;指使力士弑鲁君,是为‘主谋杀诸侯’,其罪滔天。依律,当身受车裂,宗庙废绝,其国当灭。齐后庄公淫人臣妻,复为臣所弑,虽死不足赎其淫行,其尸当戮。崔杼弑君,虽事出有因,然臣杀君,大逆之,当夷三族。庆克与国君母私通,乱伦悖逆,磔。声孟子为君母而通臣下,秽乱宫闱,误导国君,亦当处极刑。”
嬴政听罢,沉默片刻,忽然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这笑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听见了?这便是无有法度、纵欲败德的下场!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母不母!纲常何在?体统何存?一国宫廷,竟污秽至此等地步,与禽兽巢穴何异?!”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冰锥般扫过匍匐的群臣:“尔等都给朕听清楚了!大秦绝不容此等丑类,绝不容此等秽行!自今日起,给朕严查!宗室、外戚、勋贵、百官,凡有行迹不端、涉及淫乱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不贷!御史大夫府、廷尉府,给朕盯紧了!后宫之中,亦需整肃,绝不许有丝毫逾越!将今日天幕所示齐国之祸,列为‘亡国灭身之鉴’条,抄录分至各郡县,悬于官署学堂,使天下吏民,无论贵贱,皆知此等行径是何等下场!我大秦以法治国,以严刑峻法清荡寰宇,要便是涤荡此等人伦尽丧之污浊之气!”
“唯!陛下圣明!”
山呼之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悸与决绝。所有秦臣都在心底重新绷紧了那根关乎道德与法度的弦,尤其是那些家中或有女眷与宫廷、权贵有所往来的,更是暗自警醒,决定回去后立刻严加管束,绝不能与“齐风”
有丝毫沾染。
**汉,未央宫前殿外。**
汉武帝刘彻的脸色异常难看。他自诩雄才大略,重视儒家伦理以巩固统治,天幕所展示的齐国宫廷秽史,简直是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这一纲常核心的彻底践踏和嘲讽。
“禽兽之行!寡廉鲜耻!”
刘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他尤其不能容忍的是君主如此自轻自贱,齐襄公与亲妹,齐后庄公淫辱臣妻,这完全出了他对“君王”
底线的想象。而庆克与声孟子之事,更是将宫廷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位大将军,也是面露鄙夷与震惊。军中虽也有纪律与风化问题,但如此系统性的、生在最高统治阶层的伦常丧乱,让他们觉得匪夷所思。“一国之君,竟如此不堪?”
霍去病低声道,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汲黯早已气得浑身抖,出列高声道:“陛下!此乃亘古未闻之丑恶!齐襄公、齐后庄公,名为国君,实为衣冠禽兽!文姜、声孟子,不守妇道,祸乱宫闱,罪不容诛!崔杼虽弑暴君,然以臣弑君,终非正道。庆克之流,更是卑鄙无耻之尤!此等人物事迹,直可令礼乐崩坏,人心沦丧!请陛下下诏,严斥此类行径,申明纲常大义,并令史官大书特书,使此类丑类遗臭万年,以为后世君臣、夫妇之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