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江淮那边的私盐,比咱们这的官盐便宜快一半了!”
“便宜有什么用?抓住了要刺配充军!听说最近查得严,运河上晚上都有官兵巡逻。”
“那也是没办法,朝廷养着那么多禁军,钱从哪来?还不是从盐茶酒这些上头来?”
“咱们小老百姓,只求能吃上不太贵的盐就行了。”
明,洪武年间,南京。
朱元璋看得极为认真。明朝建立后,他鉴于元末盐政败坏、盐枭横行,建立了更为严格的“开中法”
和“纲盐法”
相结合的盐业控制体系,盐税同样是财政命脉。
“哼!盐铁之利,岂容私人擅专!”
朱元璋对朱标和群臣道,“咱起兵时,就深知盐贩之中有豪杰,亦有蠹虫。张士诚不就是靠贩私盐起的家?所以,这盐务,必须牢牢抓在朝廷手里!”
他指着天幕:“汉武这法子,大方向没错!关键是怎么管好!官营盐场,不能养一堆废物贪官!盐价,不能定得太高坑害百姓!那些私盐贩子,有一个抓一个,特别是那些结成伙、有兵器的,跟造反无异,更要狠狠打!”
朱元璋对盐政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咱定的‘开中法’,让商人运粮到边关,换盐引,再去盐场支盐来卖。这既解决了边防军粮,又控制了盐的流通,比汉朝那会儿更进了一步。但是,”
他语气转厉,“下面执行的人,必须给咱盯紧了!盐引不得滥,盐场不得舞弊,运输不得夹带私盐!户部、都转运盐使司,还有巡盐御史,都给咱瞪起眼来!谁敢在盐政上动手脚,贪墨或纵容私盐,咱剥了他的皮!”
他又想到百姓:“当然,官盐要保证供应,质量也不能太差,价格要公道。不能让老百姓因为吃不起官盐,被逼着去买私盐,那咱这朝廷就有问题了。工部,要督促盐场改进煎煮之法,提高出盐率,降低成本。”
朱标及户部官员连忙记下。明朝的盐政,在朱元璋的强力掌控和具体设计下,初期取得了较大成功,为帝国提供了稳定财源,但其中弊端与“私盐”
问题,亦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显现,天幕的揭示,无疑给朱元璋敲响了要持续严厉监管的警钟。
清,顺治年间,北京。
武英殿前,多尔衮、孝庄太后及户部、盐政官员一同观看。清初为稳定局势,基本沿袭明末盐法,但战乱之后,盐政废弛,私盐猖獗,盐课收入大减。
多尔衮面色沉静,心中却在飞盘算。清朝要立足中原,必须尽快恢复财政,盐税是重中之重。天幕揭示的盐铁专卖历史,让他更加认识到控制这一资源的重要性。
“盐政之要,在于得人,在于执法。”
多尔衮缓缓道,“前明盐法本密,然明末官贪商弊,私盐横行,盐课虚悬。我朝当大力整顿。要者,选派干练忠诚之员担任盐政官吏,彻底清查各盐场、盐引积弊。其次,整顿盐商,重新核定盐引,淘汰不法奸商,扶持守法商人。再次,严厉缉私,尤其要打击大规模武装私贩,各地督抚、驻军需协力配合。”
范文程补充道:“摄政王明见。此外,或可酌量减轻部分地区盐税,降低官盐成本与售价,以缩小与私盐价差,使民乐食官盐,私贩自然减少。此所谓‘疏堵结合’。”
孝庄太后道:“盐乃百姓每日所需,朝廷取利,亦需体恤民艰。盐价务必平稳,不可因整顿而骤增,反失民心。”
顺治小皇帝在旁聆听。多尔衮随即下令,以户部、盐政衙门为主,立即着手制定详细的盐政整顿方案,并加强缉私力量,务求在短期内增加盐课收入,同时稳定盐价,遏制私盐。
天幕已隐,但“盐铁专卖”
与“私盐”
这两个纠缠了千年的命题,却沉重地压在万朝时空无数人的心头。统治者看到了一个看似高效的财源,也看到了随之而来的治理难题、社会矛盾乃至叛乱风险;管理盐政的官吏看到了权力与利益的诱惑,也看到了严格执法的压力与风险;盐商灶户看到了特许经营的可能暴利,也看到了政策变动与官府盘剥的阴影;而最广大的百姓,则直观地感受着盐价的高低、盐质的优劣,并在官盐与私盐之间,做着艰难而现实的选择。
盐,这一白色的结晶,因其不可或缺,成为历代王朝财政汲取的重要载体,也因其利润丰厚,催生了延绵不绝的合法与非法博弈。天幕揭开的,不仅仅是一段西汉的财政改革史,更是贯穿帝制时代、关乎国计民生的一个永恒难题:如何在国家需要与民生福祉之间,在垄断利益与市场活力之间,在法令威严与生存现实之间,找到那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点。而“私盐”
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这个平衡是否已然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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