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李斯凛然应命,心中已将加强对异域人士(包括方士、胡商)的管理提上日程。
**汉。**
刘彻若有所思:“印度僧侣,想从云南回国?还带着朝廷内道场的文书?此事恐怕不简单。云南(南诏)与天竺确有通道,此僧若非寻常求法者,则可能是云南与天竺之间,乃至通过内道场与唐朝内部某些势力之间的联络人。边疆情报,无孔不入啊。”
他看向卫青,“看来,除了防范边地部族,这些打着宗教、贸易旗号往来之人,亦需纳入边关盘查重点。尤其要防范内外勾结。”
卫青点头:“陛下圣虑周全。边关市舶,人员繁杂,确需加强甄别。”
**唐。**
李世民与群臣对视,都感到此事颇不寻常。魏征道:“陛下,咸通年间已是晚唐,朝政渐紊。此印度僧人能出入‘内道场’,并获得‘朝廷有关文字’,其背后恐有宫廷或权贵势力牵扯。其取道云南回国,云南当时与朝廷关系时战时和,此僧或为某种密使。可见边疆安全,不仅系于军政,亦与宫廷朝政、外交僧侣往来密切相关。”
李世民沉声道:“玄成所言甚是。宗教交流,朕向来提倡,然需置于国家管控之下。鸿胪寺、祠部对于外来僧侣道士的度牒放、行程管理,需更加严格。尤其要严防其与地方藩镇、边地政权私自交通,传递消息。宫廷内道场等皇家宗教场所,亦需加强管理,无关文字不得外流。此事当引起重视。”
**明,洪武年间,南京。**
朱元璋看完整个天幕,脸色阴沉。他对于官吏腐败、边将无能、蛮夷狡诈有着本能的厌恶和高度警惕。
“哼!看看!这就是前朝边政败坏的样子!”
朱元璋对朱标和群臣厉声道,“赏赐成了惯例,养出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边将(都押衙)吃里扒外,和蛮子勾结,挖朝廷墙角!连个化缘的和尚,都能带着朝廷里的东西到处跑,还想从云南溜出去!这朝廷上下,还有一点规矩吗?还有一点防备吗?”
他越说越气:“王建杀得好!许存也杀得好!对付这种两面三刀、吃两家饭的蛮酋,就得用狠的!还有那个都押衙,该杀!那个和尚,也得仔细审,审出他背后是谁!”
朱元璋随即下令:“都给咱听好了!第一,各地土司、羁縻卫所,朝廷的赏赐,不是白给的!要他们纳贡、出兵、守土!谁敢阳奉阴违,私通外敌,立刻兵剿灭,改土归流(此时尚未完全形成此政策,但朱元璋有此倾向)!第二,边将守臣,严禁与土司夷酋私下接受馈赠、结为婚姻,违者重处!给咱派巡察御史盯紧了!第三,各关津要隘,对往来僧人、道士、商人,尤其是形迹可疑的胡僧番商,严加盘查,随身文书货物,细细验看,凡有夹带禁物、窥探边情者,一律拿下!第四,京城各寺观,特别是皇家寺院,出入人员、文书管理,给咱定出严规来!天幕这个故事,给咱编进《臣戒录》、《武臣训诫》里去,让所有当官的、当兵的都看看,边事是怎么坏掉的,又该怎么治!”
**清,顺治年间,北京。**
武英殿前,多尔衮、孝庄太后及满汉大臣们神色严肃。清初面临复杂的蒙古、西藏、回部及南方苗瑶土司问题,天幕所示极具参考价值。
多尔衮缓缓道:“‘浅蛮’故事,于我有三鉴。其一,羁縻抚赏,需有节制,更需与其实效忠朝廷、守御边疆之功绩挂钩,不可徒耗钱粮,反滋其骄恣。其二,边臣边将,权责须明,尤需防范其与地方土酋勾结,架空朝廷,甚或养寇自重。其三,宗教人士(如喇嘛、阿訇)往来,亦可能涉及情报传递,不可不察。”
孝庄太后点头:“摄政王总结得是。我朝于蒙古行盟旗,于西藏尊活佛,于回部置伯克,于西南改土归流(此时尚未大规模进行,但已有趋势),皆需吸取前朝教训。赏赐、封号,须出自朝廷恩典,不可令其视为常例,更不可令其成为要挟朝廷的资本。边陲大吏,当选派忠诚干练之人,并辅以严密监察。”
范文程等汉臣亦道:“王建、许存之果断,在于能审时度势,先整肃内部,铲除奸宄,后以武力根除外患。此乃处理反复无常之羁縻势力之有效手段。我朝对待那些心怀二志、鼠两端之部落,亦当有此决心与魄力。”
顺治小皇帝在旁聆听,虽不全懂,却也记下了“羁縻”
、“赏罚”
、“边将”
、“监察”
等关键词。多尔衮随即吩咐,将天幕内容及君臣议论要点,整理成册,往理藩院、兵部及相关边疆督抚衙门,令其结合实际,思考改进辖内民族事务管理之策。
天幕最后,将所有线索归拢,浮现总结文字:
【羁縻非纵容,怀柔需有威。】
【边吏若腐弊,夷狄便生骄。】
【情报无孔入,僧俗皆需防。】
【果断清内蠹,雷霆靖边疆。】
光影渐收,天幕隐入苍穹。
万朝时空的议论却久久不息。这段来自唐末西南边疆的具体案例,以其清晰的利益链条、典型的官场弊端和最终果决的处置方式,给各朝代的统治者、边臣将领乃至关心时政的士人百姓,都上了生动的一课。它越了简单的“蛮族侵扰”
叙事,揭示了边疆动荡背后往往存在的复杂政治因素、官僚腐败问题以及情报斗争阴影。如何有效羁縻、控驭边疆民族,如何防止边将擅权、与地方势力勾结,如何管理跨境人员往来与情报安全,成为许多君臣心中反复思量的问题。而王建、许存那“绝赐、斩吏、诛酋”
的强硬手段,也在不同时空的庙堂之上,激起了或赞同、或谨慎、或深思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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