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以貌取人,但不得不说,他确实长得很凶。不仅凶,还很粗旷,一副标准的北国男人的身板和模样。可他长得凶归凶,却很有礼貌,脾气也非常好,哪怕是我指着他鼻子骂,也不见他有多生气。再从他知道用巧克力收买叛徒莎拉的举止来看,似乎还挺会做人。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谈起曼雅的时候。
他粗狂的眉眼都温柔了起来,犹如刚硬的铁融了,为了柔弱娇软的心上人,而化成了铁水。
我看中索罗格侯爵的权势和地位,还有他的富有,他的存在能帮我的企业打通他国的市场,可最重要的——是他对曼雅好不好,爱不爱她,哪怕结婚了、她衰老了,是不是也宠爱她如故。
老实说,我认为他可以做到,他可以爱着我家的小公主直到生命的尽头。
无论是从事实来看,还是我的直觉,皆是如此。
因此,哪怕我再怎么不情愿也好,我也不得不承认索罗格侯爵也许会是一个好丈夫。
神情和语气都复杂到了极点,我非常勉强道:“他……咳,还算可以。”
为了转移我的不自在,我向曼雅问了一个我还挺在意的问题:“你喜欢索罗格侯爵吗?”
闻言,曼雅面露迷茫,说:“我也不知道这种感情算不算是喜欢。只不过……”
我眨了眨眼睛,等待她的下文。
“哪怕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我不是太喜欢,我也会觉得很开心。虽然他对我笑的时候可能有一点凶,也有一点吓人,但是我会觉得可爱。他小心翼翼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会跳一跳,是那种,就是,不太正常地跳动……”
越听她说,我的脸色就越灰,丧丧的,整个人失去了生气,只是一具被抽干了血的干枯小鹿尸体,仿佛世界明天就会迎来末日。
我悄咪咪地抹了抹眼角。
好了。
我的女儿她不是我的了。
……
为了曼雅,我觉得自己不得不拉下脸,去邀请被我踹着屁股赶走的索罗格侯爵,可正当我苦恼于要怎么写邀请函的时候,对方便已再一次主动上门了,这让我对他产生了一点的好感——也只有一点点点点而已,毕竟,跟我抢女儿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这回,索罗格侯爵依然是全副武装,来见我的穿着仿佛是要去面见国王一样。
对方的态度诚恳,身为一个成熟懂事的女人,我也得给他一些面子。想到这里,我决定为我上回的悍妇态度而道歉。
“上一次……”
索罗格侯爵打断了我的话。
正当我心里对他接近零的好感度直降到负数的时候,他力挽狂澜,直接反向飙升五十个点。
“我需要为我上一次的失礼对您道歉。”
他略略曲腰,在我迷惘的表情下向我致歉:“我是太想讨得您的欢心了,所以上一次才毫无诚意地带了宝石来向您求娶曼雅小姐。”
他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因为我听说伯爵夫人把求婚者的礼物都留下了,所以才那么做了,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我撇了撇嘴,高兴之余又不太高兴。
这把我说成什么了?
我是卖女求荣的人吗?!
“我确实很喜欢宝石。”
我理直气壮,“但那些宝石可不是给曼雅,是给我的。”
话一脱口,我又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觉得有点尴尬,我赶忙转移了话题。
“所以,这一次你做好功课了吗?”
索罗格侯爵没有纠缠于我的失态,而是面带微笑地点点头,确信道:“是的,这一次我是带着足够的诚意来的。”
他最先告诉了我,他爱她。
之后一一列举,他能给予曼雅何样的物质条件,能保证她怎么样的生活,能给她什么样的幸福,以及身为一个丈夫,他能给出的所有承诺,甚至许诺了哪怕曼雅想和他离婚,他也能以有公证力的文件担保她的选择自由,乃至只要她愿意,他会照顾她离婚后的生活。
听完索罗格侯爵滔滔不绝的一番话后,我只能说——要不是他是我宝贝女儿心悦的人,我都想动手抢人了。
我想,面对这个比我还要了解、珍惜曼雅的异国男人,我没有把他赶出庄园的理由了。
“曼雅在花园的小亭子里。”
我背过身,不想看这个抢走我女儿的大坏蛋,“她答应了,我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曼雅不可能不答应。
从她前几天的口风,我很清晰地认清了这个残酷又无情且无奈还不能抗拒的事实。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一心为她,而她,也一心为我,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