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雨耷拉着眼皮,指了指下方,“底下的老鼠在打洞,台上的戏子在唱戏。大家把这摊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繁华,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火药桶。”
“你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找我,总不会是来跟我探讨帝都地质结构沉降问题的吧?”
姬禾迎着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
“没那么无聊。”
姬禾整理了一下裙摆,“我只是来找你打个招呼。”
“我跟姬家,断了。”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从两人中间打着旋儿飞落悬崖。
夏时雨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她从旁边摸出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连商标都磨掉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哦。”
她咽下水,评价道,“挺慢的。我还以为你三年前就该把那个乌烟瘴气的宅子给拆了呢。”
姬禾苦笑了一下:“毕竟血脉摆在那里,大义和宗族的帽子压下来,总得把一些因果线理顺了才能干脆地走人。现在好了,该还的还了,该断的断了。一身轻松。”
“恭喜你失业,成为帝都最大的无业游民。”
夏时雨举起手里的塑料水瓶,凌空冲着姬禾虚碰了一下,算是祝贺。
姬禾也没介意她的毒舌,目光望着远方的云海,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她们两个人之间,向来是互相试探多过推心置腹。
“既然你什么都看得这么透。”
姬禾将视线从山下那繁华的帝都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坐在青石上,正无聊地转着碳素笔的夏时雨。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今天把宁梧派去北郊的那个废弃工业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夏时雨,你这是在帮她?”
没有说“她”
是谁,但是俩人心照不宣了。
“帮她?”
夏时雨鼻腔里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我脑子又没进水。我吃饱了撑的去帮那个神经病?”
她随意地拔了一根旁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也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夏时雨盘起腿,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的云海。
“你以为我不想趁这个机会弄死她?”
“问题是,弄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