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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不记录的晨跑与冰层下的暗礁（第2页）

。而这“杂音”

，在高压的实战中，就会变成致命的犹豫。

“我……”

她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顾凛没等她说完，转身朝训练室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略顿，侧过半边脸，声音平淡地传来：

“明天早上六点，基地后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幼薇愣在原地。早上六点？基地后门？顾凛约她？这算什么？加练？还是……别的什么？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都化为一片茫然。但她几乎没有犹豫，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只是蒙蒙亮，薄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训练基地。沈幼薇准时来到基地后门。这里靠近山林，环境清幽，平时很少有人来。晨风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气息，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顾凛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灰色运动服，靠着门边的墙，正在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轮廓，侧脸在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幼薇，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路。

“跟上。”

他说，然后便迈开步子，沿着小路，朝基地后面的山坡慢跑而去。

没有解释，没有寒暄，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晨间锻炼。

沈幼薇压下心头的疑惑，调整呼吸，跟了上去。小路是未经修整的土路，有些崎岖，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顾凛的跑步节奏很稳，度不快不慢，正好是沈幼薇能跟上但又需要稍微用力的程度。

清晨的山林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薄雾在林中缓缓流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跑出大约一公里，顾凛依旧沉默。沈幼薇忍不住了，加快两步，跑到他身侧平行，微微喘着气问：“我们……这是去哪？加练体能？”

顾凛目视前方，呼吸平稳：“不算加练。只是换个环境。”

“换环境？”

沈幼薇不解。

“训练室的数据和对抗，是高压环境，模拟实战。”

顾凛的声音在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但有些东西，在那种环境下，会被掩盖或者扭曲。”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他眼里，折射出一点清冷的光。“比如，你面对选择时的‘直觉权重’。”

沈幼薇脚步微顿。“直觉权重？”

“嗯。”

顾凛放慢了些度，让沈幼薇能轻松跟上，“在训练室，你的决策受到数据、指令、胜负压力的多重影响。你的‘直觉’——或者说，那些不符合现有计算模型的‘感觉’——往往被压制，或者被急于求成的心态扭曲成冒险。但在这种放松的、无目的性的环境下，”

他指了指周围静谧的山林，“‘直觉’会更接近它本来的样子。”

沈幼薇恍然。他带她来这里，是想让她“感受”

自己的直觉，在没有数据和胜负压力干扰下的状态？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她问。

“跑步。观察。呼吸。”

顾凛言简意赅，“不用想训练，不用想比赛。只是感受你的身体，你的呼吸节奏，你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化。”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重新专注于前方的路。

沈幼薇将信将疑，但也依言放松下来，不再刻意去想那些战术、数据、最优解。她将注意力放回自身，感受着脚步落在地面上的踏实感，呼吸进出肺叶的清凉，晨风拂过脸颊的微痒，还有林间草木的气息，鸟雀的啁啾。

一开始，脑子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闪过训练的画面，复盘时吴峰教练的批评，积分榜上那些紧咬的名字。但渐渐地，在规律的步伐和呼吸中，那些杂念像潮水般退去。她开始注意到脚下泥土的松软程度，路边野草上晶莹的露珠，阳光穿过雾气形成的道道光柱。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紧绷的神经，酸痛的肌肉，似乎都在山林清新的空气和缓慢而有节奏的运动中，得到了舒缓。

不知不觉，他们跑上了一个缓坡，来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这里视野很好，可以俯瞰大半个青训基地，银灰色的建筑在晨曦中静静矗立，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笼罩在淡金色的朝霞里。

顾凛停了下来，走到平地边缘，看着下方的基地。沈幼薇也停下，站在他身旁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晨光渐亮，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金红。风大了一些，吹动两人的梢和衣角。

“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