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存在”
。
这像是一道极其微弱的、从绝对理性的冰层裂缝中透出的光。告诉她,在顾凛那套完美无瑕的“最优解”
逻辑之外,在她自己尚未成型的、夹杂着新旧冲突的思考方式之外,还有第三条路。
一条不被计算,不被定义,甚至不被看好的,属于“直觉”
和“混乱”
的,悬崖边的路。
沈幼薇关掉沙盘界面,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顾凛来这个,是什么意思?仅仅是为了展示他卓越的数据分析能力?还是……一种另类的“解答”
?解答她上午在训练室里,关于“旧机器”
和“新驱动”
的质问?
她点开内部通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
“谢谢。数据看到了。所以,我最后那一下,算是‘错误’,还是‘不是错误’?”
送。
等待回复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依旧简洁。
“错误。”
沈幼薇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但在那个由‘正确’构成的绝境里,它是唯一能触的变量。”
沈幼薇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错误,但是是唯一能触的变量。
意思是,在五个“顾凛镜像”
用绝对“正确”
的逻辑编织的死亡之网里,她那些模仿来的、半生不熟的“正确”
应对,全是徒劳。只有彻底抛弃“正确”
,回归最原始的、甚至可能是“错误”
的本能,才有一丝扰动这张网的可能。
虽然这扰动,最终以系统崩溃告终,并未带来真正的“生路”
。
但这似乎……回答了她更深层的困惑。
模仿他,学习他,不会让她变成他,也未必能战胜他。甚至在面对他(或他的镜像)时,这种模仿会成为最大的弱点。
她需要找到的,不是成为第二个顾凛,而是在理解他的“正确”
之后,依然能保留属于自己的、哪怕不那么“正确”
的武器。
窗外,夜幕低垂,弦月如钩,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
沈幼薇起身,走到窗边。夜晚的训练基地很安静,只有远处路灯晕开的光圈。她看到楼下的小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朝着基地后面的小训练场走去。
是顾凛。他手里似乎还拿着那个保温杯,步伐平稳,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孤单,却挺直。
他这么晚去训练场做什么?加练?
沈幼薇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转身走出了宿舍。
夜晚的小训练场没有主训练室那么完善的设备,只有几台基础的电脑和一些体能训练器械,平时很少有人来。沈幼薇走过去时,看到顾凛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亮着,但不是游戏界面,而是那种她之前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多线操作和心算混合训练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