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看着他,没有避让:“她该怕你。”
“一个能决定她去留的人,说自己不会伤她,这话听起来很好,可若她没有拒绝的余地,那这份好意,与吃人的宫规有什么分别?”
冷宫的风很冷,千道流站在月下,下意识望向兰因离去的方向。
那时他只看到她的抗拒,看到她故意用荒唐的话刺他,可现在,他终于看见那张纸条背后的东西。
她不是想气他,她是在告诉他,她要走。
哪怕他护她,哪怕他放纵她,哪怕他从未想过伤她,她仍然要走。
因为那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没有被困住的方式。
千道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眸里那点情绪已经收敛得很深。
“你说,这剧本要她死。”
弃妃点头,“每一轮都是如此。”
千道流问:“若我不许呢?”
弃妃看着他,笑了一下:“陛下,上一轮的明君,也曾说不许。”
千道流眸色微沉。
弃妃淡淡道:“可他最后还是杀了妖宦,因为史官在看,大臣在看,祖制在看,宫规在看,一个明君若要保住清誉,总要有个乱臣死得合适。”
千道流缓缓转身,看向昭明殿的方向。
那里灯火高悬,金碧辉煌,是帝王该坐的地方,
而冷宫在他身后,破败,潮湿,鸡舍里还有几声低低的动静。
千道流这一生站过太多高处。
供奉殿,天使神像前,武魂殿最高处……
高处能看见众生,却看不见一个人的眼泪。
他没有再说什么,抬步离开冷宫。
弃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陛下。”
千道流停步。
弃妃道:“兰督主说她不接。”
千道流侧眸。
弃妃平静地补上一句:“但剧本会逼她接。”
月色落在千道流肩头,像一层冷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