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里那点沉重被一句话搅散,兰因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
“行了,本督主今日情报收集完毕,冷宫农家乐继续营业,鸡蛋涨价,贵妃赊账记清楚,德妃不许靠近鸡舍三步以内。”
弃妃问:“你不问怎么破局?”
兰因回头,“问了你也不一定知道,知道了我也不一定能做,能做我也不一定想现在做。”
“做人要讲究阶段性目标,本督主今晚的目标是安全回司礼监睡觉。”
她拎起保温杯,推门往外走,夜风一吹,她立刻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冷宫是真冷,难怪要养鸡,鸡都比祖制有人情味。”
弃妃在她身后淡淡道:“明日鸡蛋钱记得带。”
兰因脚步一顿,回头震惊:“娘娘,你是会破坏气氛的。”
弃妃:“账不能乱。”
兰因痛苦闭眼:“很好,淑妃后继有人。”
她推门离开,斗篷在夜色里轻轻一晃,很快消失在冷宫外的宫道尽头。
千道流站在阴影里,没有现身。
他看着她走远,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被宫墙遮住,才缓缓收回目光。
冷宫里,弃妃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看向墙外。
千道流没有避开,两人隔着一段斑驳宫墙,一明一暗,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弃妃没有行礼,也没有惊慌,像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淡淡开口:“陛下听够了?”
千道流从阴影里走出,看向冷宫那片整齐的菜畦和鸡舍,“你在这里很多年。”
弃妃笑了笑:“久到能看懂一轮又一轮戏。”
“陛下,这宫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争宠、争权、争一口气,可宠爱不是情,宠爱是粮,权柄不是风光,权柄是命,谁拿不到,谁就先冷。”
千道流沉默着看向她。
弃妃继续道:“兰督主看起来胡闹,可她看人的时候,先看人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陛下看人,先看身份、规矩、位置。”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灶火上,良久,才道:“她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