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看着她那副表面乖巧,实则浑身写满抗拒的模样,眸光柔了一瞬。
她在害怕他,这件事并不难看出。
可她怕他的同时,又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怕。
千道流收敛神色,语气公事公办:“昨日教皇殿前,你身上出现天使本源神息,你可知其来历?”
兰因摇头:“不知道。”
答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
千道流并未追问真假,只道:“你体内并无六翼天使血脉,也非天使武魂,此等神息,不会无故寄存。”
兰因认真道:“那可能是它自己迷路了。”
萨拉戈斯站在殿侧,眼皮一跳。
夜沉枭则垂眸看地,像是早已习惯。
千道流静静看着她。
兰因被他看得有点毛,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我确实不知道,大供奉修为通天,若连您都查不出,我一个小魂宗更查不出。”
千道流道:“你近来可曾接触过天使神像、天使武魂魂师,或与供奉殿有关之物?”
兰因思索片刻:“没有。”
千道流又问:“梦中呢?”
殿内空气骤然一静。
萨拉戈斯没有抬头,却敏锐察觉到轮椅上的少女气息轻轻变了。
方才她还在问题间游刃有余地绕弯,可当“大供奉”
问出梦中二字,她整个人忽然停住了,像被人轻轻碰到了最隐秘的一处伤。
夜沉枭也抬了抬眸。
梦,又是梦。
五供奉问过梦,大供奉也问梦。
兰因身上究竟牵连了多少梦?
兰因眨了眨眼,“大供奉也管做梦吗?”
千道流道:“若梦中有异常,自当追查。”
兰因歪了歪头:“那我梦见自己一夜暴富,也算异常吗?”
萨拉戈斯嘴角抽了一下。
千道流眼神不变:“你梦见过什么人?”
兰因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一下。
梦境副本的事不能说,她不知道这些梦究竟是系统、神力,还是这个世界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交错,如果说多了,等于把自己所有底牌摊在供奉殿面前。
可若完全否认,也未必骗得过千道流。
兰因垂下眼,避重就轻:“人做梦,总会梦见人的,梦见朋友,梦见敌人,梦见白天见过的人,也梦见一些乱七八糟想不起来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