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兰因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我这个贵客待遇还是有点用的。”
夜沉枭看着她重新懒散下来的神色,心中却并未放松。
兰因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拥有多少自由。
也在确认供奉殿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夜沉枭忽然想起不久前,五供奉听完他的汇报后,冷着脸说的那句话。
“看紧她,别让她死,也别让她被教皇殿带走。”
世人皆知光翎斗罗少年面容,性情乖戾,冰冷难近,喜怒随心。
可只有近身之人才知道,他并非没有软肋,只是那软肋曾经消失得太彻底,彻底到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仍在等。
如今兰因身上那缕极致之冰,像是从旧梦里漏出来的一点寒光。
光翎斗罗口中说她是偷冰贼,眼神却像在找一个走丢多年的人。
夜沉枭垂下眼,掩去眸中复杂。
兰因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夜沉枭道:“在想姑娘明日或许要见大供奉。”
兰因靠着软枕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拿起茶盏:“哦,终于要审我了?”
她这句话说得轻快,可指尖刚碰到杯壁,便停了一瞬,细微的一顿像被风吹弯的草叶,虽然很快又恢复原状,却已经泄出心底那点戒备。
“应当是。”
夜沉枭道,“天使神息事关重大,大供奉不会一直不问。”
兰因喝了口茶,茶水温热,入口却有些涩。
她不怕被问来历,她怕的是被问梦。
天使神息从何而来,她是真不知道,可她若说自己不知道,千道流会信吗?若他追问梦中所见,她又该怎么答?
她在梦里见过一个人,一个被马赛克糊住脸、声音却低沉温和的人。
那个人会听她胡说八道,会纵着她讲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话,会在她委屈时沉默很久,再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安慰她。
他不像唐三,不像史莱克,也不像这个大陆上任何一个她需要防备的人,他是她偷偷藏起来的避风港。
兰因曾无数次想过,就算现实再乱,至少梦里那个人是干净的,是独立的,是只属于她的。
可今日教皇殿前,千道流落下金光时,她听见那道声音,心里竟荒唐地生出一瞬熟悉。
只一瞬,她立刻把那个念头按死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梦里的马赛克大哥怎么可能是千道流?
那个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千寻疾的父亲,千仞雪的爷爷,原着中为了天使神位可以献祭自己的老牌大佬,怎么会是她梦里那个答应请她吃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