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警惕和冷意,更像是在防备一件被人动过手脚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对那道冰的来源,自己也起了疑。
比比东眸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你不信她。”
她忽然道。
光翎斗罗冷冷看了她一眼,“老夫为什么要信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丫头?”
比比东轻笑,“我只是奇怪,五供奉向来不爱管闲事,若与你毫无关系,你又何必这么在意?”
光翎斗罗懒懒靠回冰椅,捧着暖手宝,语气却凉得很。
“老夫在意什么了?”
“你在意那道冰,是不是真的像菊斗罗说的那样,在护她。”
比比东慢慢道,“你也在意,那股冰究竟是怎么落到她身上的。”
光翎斗罗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
“老夫只是不信,不信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能无缘无故带着老夫的冰,到处跑。”
这句话一出口,比比东便知道,自己今晚来这一趟,已经问出了所有。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前时,她悠然开口:“那少女如今已经进了武魂城,若真是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最好自己查清楚。”
“否则真闹出什么事来,未必还来得及收场。”
说完,她径直离去。
大殿里空得厉害,庭院里那棵桃花树影影绰绰映在冰面上,热气土炕翻出的白雾顺着门缝漫进来一点点,又很快散开。
光翎斗罗的手指微微收紧。
暖手宝上的绒套被压出褶皱,针脚歪歪扭扭的一角正好硌在掌心。
朝月。
这个名字忽然从他心底浮了上来。
那个一进他殿里就嫌冷,非说“供奉大人你这儿像停尸房”
,那个蹲在庭院里折腾半个月,硬在他院子里堆丑得要死的土炕,那个把暖手宝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可以缓缓的小侍女……
可朝月已经消失了。
那一天,他亲眼看着她在冰光里散去,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后来,醒来的那个朝月,眼神陌生,动作拘谨,连给他奉茶都像是在对待一个真正高高在上的供奉大人。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她。
那个灵魂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