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西装的蠢货不懂你。
他们以为给你一把椅子,给你一杯茶,你就会像只猫一样乖乖看着。”
“但我不一样。”
周平咧开嘴,露出两颗断了一半的门牙,笑得像个疯子。
“你是林栋。
你是那头在滨河农场为了抢半个馒头,能把野狼咬死的狼崽子!”
林栋走到十字架前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平。
真的很惨。
这副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给知青念报纸的周平,判若两人。
“值得吗?”
林栋终于开口。
他从腰后拔出那把军刺。
刀身并不光亮,上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
这是75年产的制式军刺,是当年他们在农场打猎时用的,那会儿他们打的是野猪,不是人。
“值得?”
周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都在抖,铁链哗哗作响。
“栋哥,你看看这个世界!”
周平费力地扭过头,用下巴指了指周围那些精密的仪器,指了指头顶那如同神迹般的水晶穹顶。
“烂透了!
全都烂透了!”
“旧时代那一套没用了!
仁义礼智信?
那是弱者的墓志铭!”
周平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血丝。
“只有进化!
只有成神!
只有把这副脆弱的皮囊抛弃掉,我们才能真正活着!”
“我是在帮你!”
周平盯着林栋,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狂热,甚至透着诡异的深情。
“栋哥,你的基因是完美的。
只要你把‘钥匙’交出来,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们就能造出一个真正的新世界!”
“到时候,别说什么滨河农场,整个地球都是咱们兄弟的!”
林栋没有打断他。
他耐心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军刺的刀柄。
直到周平吼得没力气了,只能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气。
林栋才抬起手,用军刺冰冷的刀面,轻轻拍了拍周平完好的那半边脸。
啪。
啪。
动作不重,像是在拍一个喝醉酒发酒疯的朋友。
“周平。”
林栋的声音很低,很稳,却比刀子还冷。
“当年你偷了生产队的鸡,是我帮你扛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