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
这句话不重,甚至没有回音。
但在林栋迈下第一级台阶的瞬间,整个斗兽场的喧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信先生脸上那副焊死的职业假笑终于裂开了。
他那只戴着白手套、正准备挥动电子鞭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林先生。”
信先生侧过身,像堵墙一样挡在了阶梯前。
镜片反过一道冷光,语气虽然还维持着体面,但声调已经沉得像注了铅:
“这里是瓦尔哈拉,是神国的核心。
哪怕是贵客,也不能在这里随意更改节目单。
这是对‘主人’的不敬。”
高处的玻璃幕墙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开始躁动。
他们习惯了隔着玻璃看小白鼠被各种刑具折磨,那是他们的数据来源,是他们的下饭综艺。
现在,有一只拿着刀的“猛兽”
,想跳过所有流程,直接把桌子掀了。
这不符合他们的审美,更挑战了他们的优越感。
“不敬?”
林栋停下脚步。
他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信先生。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我把他在C-7山区的基地烧成了灰,把门口那几百个尸傀装进了集装箱。”
林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不敬?”
信先生语塞。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吞了一块滚烫的炭。
“让开。”
林栋伸手,轻轻推开了信先生的肩膀。
动作很轻,就像推开一扇没关严的门,或者挪开一个碍事的垃圾桶。
信先生是经过三次基因强化的C级格斗专精者,但在这一推之下,他竟踉跄着退了两步,险些撞在栏杆上。
他手指颤抖着悬在腰间的警报器上,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没敢按下去。
他是个聪明的管家。
只有疯狗才会去咬狮子。
……
林栋顺着金属旋梯,一步步走下斗兽场。
军靴踩在镂空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
声。
每一声,都是死亡的倒计时。
周平被挂在十字架上,全身的骨头断了一半。
那件他最在意的白衬衫已经成了布条,混着血肉糊在胸口,整个人像块风干的腊肉。
但他还在笑。
看到林栋走近,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张被鞭子抽烂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下来。”
周平喘着粗气,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