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城的夜,只有两种味道:烧焦的油脂味,和洗不掉的铁锈腥气。
拉巴孟将军那座原本附庸风雅的法式官邸,现在看着像个刚被洗劫过的屠宰场。
白色的罗马柱崩了好几个缺口,几滩暗红色的血迹泼在浮雕花纹上,已经风干发黑。
二楼宴会厅。
半边水晶吊灯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像鬼。
那张能坐二十人的红木长桌上,雪白的桌布早被掀飞了。
如今桌上堆着小山似的军绿色铁皮罐头——70年代特供的“梅林”
午餐肉。
在这片混乱三角区,这玩意儿一罐就能换条人命。
“滋啦——”
不是开罐器的声音,是徒手撕铁皮的动静。
林栋坐在主位,苍白修长的手指扣住罐头边缘,大拇指稍一发力,坚硬的马口铁就像脆纸一样被整齐撕开。
没有餐具,没有仪式感。
那一整块340克的粉红肉块,被他直接倒进喉咙里。
嚼碎,吞下。
味蕾?那是奢侈品。对于现在的林栋来说,这就是在往无底洞里填土。
那台名为“半神之躯”
的引擎正在体内轰鸣,马力全开,但油箱里空得吓人。
【警告:能量储备不足5%。】
【警告:细胞饥饿度99%……建议立即摄入高能生物质!】
红色的感叹号在视网膜上疯狂蹦迪。
林栋面无表情,抓起桌上一只二十斤重的烤全羊。外皮焦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
他张开嘴,下颚骨发出轻微的错位声,一口咬下。
咔吧。
羊腿骨在他嘴里爆开。连骨带肉,嚼得粉碎。锋利的骨茬子刺不破他的口腔,反而被那恐怖的胃酸瞬间消化。
“不够。”
林栋咽下最后一口,那种要把胃袋烧穿的饥饿感非但没停,反而因为开了荤,变得更加狂暴。
他抬起头,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泛起了一层饿狼般的幽绿。
视线穿过落地窗,几个食尸鬼正拖着一具叛军尸体路过。
那一瞬间,林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在他眼里,那不是尸体,那是行走的蛋白质,是能填坑的“电池”
。
“拿来。”
林栋声音沙哑,对着空气伸手。
旁边伺候的神裁者打了个寒颤,立马递上一瓶刚开封的波尔多红酒。
林栋抓过酒瓶,仰头就灌。猩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他苍白的脖颈,活像是在吸血。
“林栋。”
一道软糯的声音,像根细线,猛地勒住了即将失控的野兽。
萧凤禾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盛着十几颗剥了皮的荔枝。在这个季节,这碗荔枝比这栋楼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