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仙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过万年沧海桑田的眼睛,此刻竟有片刻的失神。
那眉眼。
那气韵。
还有眉心金玟。
即便只是静坐品茗,垂眸聆听身侧女子低语,亦如苍松立雪。
像极了。
当年那位惊才绝艳,冠绝诸天,却在巅峰之年骤然陨落于天劫之下。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太沉,太烫,含在嘴里怕化了,吐出口怕惊了天地。
他只是垂下眼睑,将那一瞬间涌上的万千心绪尽数压下,再抬眸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不急。”
许久,右仙尊才开口,声音沙哑如风过枯竹,“先去问清楚他的身份。”
不起眼的内侍悄无声息地退出宴席。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内侍便折返,躬身凑近二位仙尊耳语。
声音细如蚊蚋,吐出的字句却让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眸光沉了下去。
“炼器大族瑟氏大小姐的正夫君温席司,据说是师门师兄,追随入赘。”
“瑟氏……”
左仙尊缓缓重复,眉心拧成川字。
他捻须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半晌,才叹了口气。
“这便难办了。瑟氏虽是近年才在神域崭露头角,可那炼器手艺冠绝诸天,无仙不尊。便是天朝要动,也得掂量掂量。”
右仙尊沉默良久,拂尘搭在臂弯,目光穿过满殿华彩,再次落在那墨绿衣袂之上,似要穿透皮囊,看尽前尘。
“那又如何,”
左仙尊道:“既然遇到了,就是天意。”
主位之上,君承乾垂眸,手中夜光杯缓缓转动,琥珀色的琼浆在杯壁挂下薄薄的酒痕。
他身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瑟缩着,正勉为其难地执壶侍立。
颜夕觉得自己像是误入鹤群的雏雀。
她从未做过仆从。
妖邪赞同:“我也没做过,帮我多体验体验,这样还能喂饱我,一举两得。”
颜夕忍了又忍:【你这么不会说话,是想气死我,然后饿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