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么?无话可说。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所有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中光芒都熄灭。
“……知道了。”
他从喉间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石摩擦。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剩心灰意冷。
他知道了,在她心里,他什么都不是。
连值得愧疚的过往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提供解药和种子的工具。
锦桐假装走了,趁没人又回来。
猫在竹林外围,竖着耳朵想听亭内的动静,可惜竹林有阵法,听不真切。
她眼珠子一转,看到亭外石凳上无聊晃小短腿,揪竹叶玩的珩熙。
她脸上立刻堆起“和蔼可亲”
的笑容,对小龙崽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
“来小姨这里。”
珩熙正觉得无聊,又听不见爹爹娘亲说什么,看到奇怪姨姨主动招呼,还笑得这么灿烂。
立刻忘记爹爹的嘱咐,从石凳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悠哒悠哒地跑了过去。
锦桐一把将他搂到身边,不怀好意:“告诉小姨,你喜欢爹爹还是娘亲?”
龙崽眨巴眼,“都喜欢。”
锦桐故意板起脸:“不行,只能选一个。”
龙崽很为难,反问:“那小姨喜欢爹爹还是娘亲?”
锦桐:“都不喜欢。”
“娘亲爹爹,小姨讨厌你们,唔——”
锦桐眼疾手快捂住龙崽嘴巴,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又气又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小屁孩,你跟你娘一样讨厌,居然还告状!”
凤女无奈提醒:“三小姐,力气不要太大。”
锦瑟语赶巧出来,见锦桐夹击珩熙做贼心虚的模样,挑眉:“都能下地走路,看来之前的伤是好了。”
锦桐猛地松开手,珩熙立刻大口喘气,委屈地看向娘亲。
锦桐挺直腰板,嘴硬道:“我又不是废物!一点小伤,当然好得快!”
绝口不提自己刚才的罪行。
九方杌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亭子,一言不,只是走上前,将还有些懵懂的珩熙轻轻抱回怀里。
他甚至没有再看锦瑟语一眼,抱着儿子,径直转身,与她背道而驰,朝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那背影挺拔依旧,却是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