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车队进入淮南地界。
这里的景象比江南更加萧条。沿途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在路边挖野菜。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马车颠簸得厉害。
黄太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习惯了京城的繁华,看到这等景象,又是嫌恶又是惧怕。
“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驿站都没有!”
他抱怨道,“镇抚使,咱家看今天就在前面那个破庙歇脚吧,明天一早赶路,争取天黑前到下一个县城。”
瑶草透过车帘看去,前方山坡上确实有座破败的庙宇,看样子荒废已久。
“何魁,”
她唤道,“先去探探。”
“是!”
何魁带着两名护卫策马前去。不多时回来禀报:“城主,庙里没人,但……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地上有灰烬,墙角有稻草铺。”
黄太监不以为意:“可能是逃荒的百姓住过。这荒郊野岭的,有地方歇脚就不错了。”
瑶草却警惕起来。她让车队停在离庙百步外,自己带着青禾和几名护卫走近查看。
庙宇确实破败,门板歪斜,窗纸破碎。但正如何魁所说,地上有新鲜的灰烬,墙角铺着稻草,甚至还有几个啃干净的骨头。
“不是逃荒百姓。”
瑶草低声道,“逃荒的人不会烧这么大堆火,也不会吃肉。”
何魁脸色一变:“土匪?”
“有可能。”
瑶草扫视四周,“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势险要,正是土匪出没的好地方。”
她转身对黄太监道:“黄公公,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继续赶路,到下一个镇子再歇息。”
黄太监却累了:“镇抚使,你也太小心了。咱家有二十名禁军护卫,还有你的人,什么土匪敢来?就在这儿歇吧,明天一早再走。”
瑶草皱眉,正要再劝,庙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唿哨。
“咻——!”
紧接着,数十支箭矢从林中射出!
“敌袭!”
何魁厉喝,拔刀挡开射向瑶草的箭。
护卫们反应迅,立刻围成防御圈。禁军护卫虽然惊慌,但也很快组织起防御。
箭雨过后,树林里冲出几十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嗷嗷叫着扑来。
“保护镇抚使!”
黄太监吓得躲在马车后,尖声叫道。
何魁冷静指挥:“弩手上前,三段射!刀盾手护住两侧!长枪手准备近战!”
宁州卫的二十名护卫训练有素,立刻按令行事。弩箭齐,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但对方人数众多,至少有五六十人,很快就冲到近前。
“杀!”
何魁率先迎敌,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
战斗瞬间白热化。黑衣人凶悍,但宁州卫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竟挡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禁军护卫虽然战斗力稍弱,但也奋力拼杀。
瑶草被护在中间,冷静观察战局。她注意到,这些黑衣人虽然凶悍,但缺乏章法,像是乌合之众。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扑她所在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