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孙二,你的侦缉队要全力配合。为陆清晏的巡边提供准确情报,同时加强对饶州、抚州方向动向的监控。尤其是朝廷新任命的州县官员到任后的施政举措,以及罗横、何魁等势力的反应。”
“是!”
孙二肃然应道。
“文墨,李老实。”
瑶草转向他们,“你们负责内部稳定和夏收组织。文墨,起草一份告全城书,向百姓说明韩烈覆灭、大局将定的情况。同时,准备一份措辞恭敬的文书,等朝廷官员大致确定后,再设法递上去。李老实,夏收是头等大事,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确保颗粒归仓。新吸纳的流民,也要组织起来参与劳动,让他们尽快融入。”
文墨和李老实连忙领命。
“记住,”
瑶草最后环视众人,语气凝重而充满力量,“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是决定宁州城未来地位的关键时期。我们要利用这短暂的窗口期,迅壮大自身,经营周边,在朝廷和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奠定一个相对有利的局面上桌谈判。接下来,就靠各位了!”
“是!誓死追随城主!”
众人齐声应道,胸中豪情激荡。
计划既定。
六月中,夏收正式拉开帷幕。金色的稻浪在热风中起伏,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卫所除了必要的守城和训练人员,大部分士兵也脱下盔甲,拿起镰刀,加入到抢收的队伍中。
这是瑶草立下的规矩:农忙时节,军队要助民。这一举措不仅加快了收获度,更深得民心。百姓们看着那些平日里威严的士兵们汗流浃背地割稻、打谷、运粮,心中的亲切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秦川带着他的小队,也被分配了一片靠近山林的田地。他挥舞镰刀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有模有样,度不比老农慢。他一边干活,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山林方向的动静——他们小队还兼着这片区域的警戒任务。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滴进泥土,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城主信任他,他就要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
与此同时,陆清晏的武装巡边也开始了。
向西的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包括五十名骑兵和一百名步兵。队伍沿着赣江支流南岸缓步推进,旌旗招展,军容严整。沿途遇到几个零星的小村落,村民最初看到军队吓得紧闭门户,但现这支军队秋毫无犯,甚至还帮他们驱赶了一小股试图抢粮的溃兵后,态度立刻转变,箪食壶浆以迎。
陆清晏温和地宣布宁州城将暂时“保护”
这一带,希望村民配合,并留下了几名士兵协助建立简单的联防。一路推进颇为顺利,直到距离饶州城约六十里的一处河湾,遇到了罗横手下水匪的巡逻快船。
双方隔着宽阔的江面对峙片刻,水匪见宁州卫人数不少,阵型严整,未敢轻易挑衅,缓缓退去。
陆清晏也见好就收,下令就地扎营,树立界碑,然后率队折返。
向西南的一路,则由一位老成持重的都头带领,以步兵为主,配有少量弩手,任务更侧重于侦察和接触。他们深入山区边缘,清剿了两处只有十几人的土匪窝点,收编了几个走投无路的散兵游勇,并与三四个位于险要处、自保为主的深山小村建立了初步联系。
这些小村对山外的宁州城充满好奇,也饱受附近匪患之苦,对宁州卫的到来既谨慎又期待。带队都头传达了宁州城“保境安民、互通有无”
的善意,约定日后可以交易山货药材。
两路巡边,虽未经历大战,却像两只沉稳而有力的触角,悄然将宁州城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向外延伸了数十里。
沿途插下的“宁”
字界碑和留下的联络人员,如同一个个钉子,楔入了周边势力范围的边缘。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孙二的侦缉队证实,罗横对宁州卫西进的反应是加强了沿江水道的巡逻和封锁,但暂时没有越界攻击的迹象,似乎也在观望。而何魁那边,则传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何魁似乎派了人,主动接触了宁州卫西南一路队伍留下的一名联络员,表示对宁州城早有耳闻,愿结善缘,并隐约透露出,他手中有“来自洪州的贵客”
。
“来自洪州的贵客?”
瑶草听到孙二的汇报,眼神微微一凝。
难道真是何家母女?
“消息还不确定,是何魁手下一个小头目喝酒时漏的口风,我们的人旁敲侧击,对方又不肯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