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议事堂内炸响。就连匆匆被召回的陆清晏、孙二、文墨、赵大牛,以及被允许列席核心会议的胡广德和严锋,都瞬间变了脸色。
江南乱局未平,北方那头垂涎已久的饿狼,竟然已经伸出了爪子!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陆清晏声音紧,目光死死盯着孙二。
“绝对可靠!”
孙二斩钉截铁,“是我们在临川以北、靠近江州方向布下的最外围暗桩,用信鸽接力,不惜暴露风险传回的。信人是老黑,他亲眼看到了那股‘商队’马匹的蹄铁形制、部分人卸下伪装后露出的髡和皮甲样式,并且察觉到他们携带的货物重量和形状不对,暗中尾随了一段,确认他们击溃了一小队朝廷巡哨后,改道向西南方向急行,这才冒险出警报。”
髡、皮甲、击溃巡哨、改道西南……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几乎可以确定是金人精锐无疑!
而且,数量三百骑,这绝不是普通的游骑探马,而是一支足以执行重要任务的精锐分队!
“西南方向……”
瑶草的手指迅在地图上滑动,从江州往西南,是洪州、饶州、乃至更偏远的抚州南部山区和……宁州!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接应韩烈?还是……另有图谋?”
“韩烈如今困守洪州,自身难保,金人这个时候派精锐潜入,接应他的可能性不大。”
严锋皱着眉头分析道,他在韩烈军中多年,对北方局势也有些了解,“金人内部现在也非铁板一块,新老贵族争权,几个王爷明争暗斗。派这样一支精锐南下,风险极大,除非有极大的利益或者……他们内部某些势力,想借南方战火,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胡广德脸色苍白,接口道:“会不会……是冲着前朝节度使虎符的传闻来的?胡某在洪州时,也曾隐约听过一些流言,说金人那边,似乎也对陈元靖留下的东西感兴趣……”
虎符!
又是虎符!
这个如同诅咒般的传闻,再次浮出水面!
瑶草心中凛然。如果金人的目标真是虎符,那么宁州城,这个传闻中虎符最可能的埋藏地,将立刻成为风暴的中心!
“无论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三百金人精锐潜入江南,都是极大的威胁。”
瑶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梳理思路,“他们伪装成商队,行动诡秘,击溃巡哨后改道西南,显然不想与朝廷大军正面冲突,意图隐蔽行动。西南方向,目前相对空虚,韩烈与朝廷主力在东边和北边对峙,南边只有一些地方守军和……我们宁州城。”
她看向众人:“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这支金人队伍,有可能会流窜到我们附近,甚至……目标直指宁州!”
赵大牛一拍桌子:“金狗子敢来,老子正好拿他们试试新磨的刀!三百骑?咱们城墙这么高,护城河这么宽,弓弩滚木伺候着,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可轻敌!”
陆清晏沉声道,“金人骑兵野战凶猛,尤其擅长骑射和迂回奔袭。他们若是正面强攻城池,自然不足为惧。怕就怕他们不攻城,而是在城外游弋,袭扰我们的农田、水源、商道,或者……与其他势力勾结,里应外合。三百精锐,若是运用得当,足以造成巨大的破坏和恐慌!”
这确实是金人骑兵惯用的战术。他们不一定要攻下城池,只需要在外围不断骚扰、破坏、制造混乱,就足以让一座城池的生产和生活陷入瘫痪,士气崩溃。
“陆指挥说得对。”
孙二脸色凝重,“而且,如果他们真的与虎符传闻有关,很可能会尝试潜入城中,或者与城内的某些人联系。我们内部,也必须加强戒备。”
内应……这个词语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宁州城吸纳了大量流民,虽然经过严格筛选,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而且,曹慎、胡广德、严锋,虽然目前表现合作,但背景复杂,也需要格外警惕。
瑶草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猜疑。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决断,稳定人心。
“金人潜入,是危机,但未必不是我们的机会。”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镇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