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这个从流民中挣扎出来的小姑娘,跟在瑶草身边,学到了识字、算数、处理庶务,也耳濡目染了冷静与坚韧。
“怕,是人之常情。”
瑶草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但知道为什么而怕,为什么而战,就不会被怕打倒。”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院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孙二回来了。
瑶草示意青禾开门。
孙二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他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城主。”
孙二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进城了。”
瑶草瞳孔微缩:“几个人?从哪进来的?”
“至少三组,每组两人,分别从西、北两个方向,他们利用钩爪翻越城墙薄弱处潜入。身手极好,避开了我们大部分明哨。但他们在城内留下的痕迹,还是被我们的暗哨现了。”
孙二语很快,“我们重点监控了几个他们可能选择的藏身点和联络点,果然捕捉到了他们的信号——是用竹哨模仿夜枭叫声,但节奏有细微差别。”
“有没有惊动他们?”
“没有。我们的人只是远距离观察和记录信号。按照您的吩咐,没有靠近。”
孙二顿了顿,“另外,他们似乎在……寻找孟副尉和严锋他们的关押地点。有一组人摸到了原来关押严锋的地牢附近,但那里已经按照计划换成了空置的杂物间。他们观察了一会儿,没有贸然行动,留下了标记后离开了。”
瑶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鱼儿,开始试探着咬钩了。
“他们留下的标记,辨认出来了吗?”
“正在让严锋辨认。但他说,他们的标记可能会随时变换,而且有真有假,需要结合其他信息判断。”
“嗯。”
瑶草沉吟片刻,“按照原计划,将节度使府废墟现重要线索,三日后将组织精锐探查的消息,泄露出去。”
“是!”
孙二领命,又补充道,“另外,陆指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整了城防布置,加强了几个关键区域的暗哨,尤其是通往节度使府废墟方向的几条隐秘路径。秦川带领的少年营,也参与了部分区域的夜间巡逻,安排在老卒带领下,主要负责次要街道和居民区的警戒。”
提到秦川,瑶草眼神微动:“他们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表现如何?”
孙二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秦川那小子,很机警,也有股狠劲。他把自己手下五个半大孩子分成两组,交叉巡逻,自己则不停在各个点之间游走检查。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那股认真劲儿,不比老卒差。就是……太紧绷了。”
瑶草微微颔。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全都动起来,尤其是……开始向节度使府方向集结的时候,再收网。”
“明白!”
孙二眼中闪过猎人般的锐利光芒,躬身退下,再次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