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守林那番“中国人何必为难中国人”
的话,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样的话,竟然会从季守林这个铁杆汉奸嘴里说出来。
“这老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青知在心里暗暗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
“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后手?”
“还是说,只是想装装骨气,拖延时间,等着有人来救他?”
他实在想不明白,季守林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有什么底气,说出那样的话。
还有魏冬仁,这老狐狸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一心想置季守林于死地,巩固自己的权力,可季守林要是真有上层关系,魏冬仁的这番算计,恐怕就要落空了。
顾青知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没有过早地站队,没有贸然得罪季守林,不然,一旦季守林翻身,他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他思绪纷乱,暗自盘算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子东侧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顾青知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指尖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烟蒂,做好了随时应对突情况的准备。
这时候,谁会急匆匆地来找他?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棉衣的身影,气喘吁吁地朝着他跑来,头凌乱,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脸色也因为剧烈奔跑,变得通红,正是秘书科的股长,杨钧海。
杨钧海是顾青知曾经的下属,在顾青知还没调到总务科,还在特别警事调查科的时候,杨钧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事勤快,嘴也甜,心思活络,很会看人脸色,也很会表忠心。
后来,特务处与调查处重组成为江城站,顾青知当了总务科科长,杨钧海也借着他的关系,调到了秘书科,当了股长,虽然职位不算太高,但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杨钧海跑到顾青知面前,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抬起头,眼神急切地看着顾青知,脸上满是慌张和急切,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汇报道:“科、科长,可、可算找到您了!急、急死我了!”
顾青知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他缓缓站直身体,扔掉手里的烟蒂,用脚狠狠踩灭,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疑惑。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天塌下来了?慢慢说,别着急。”
杨钧海连忙点了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凑到顾青知耳边,语气依旧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