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快要让人窒息,灯泡滋滋的电流声混着魏冬仁压抑的怒火,还有刘江、侯振勇两人的局促呼吸,交织在一起,沉闷得让人胸口闷。
顾青知端坐在椅子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指尖却悄悄摩挲着杯沿,心里早已盘算开了。
再待下去,难免会被魏冬仁缠上,万一这老狐狸再出什么幺蛾子,把更多烂摊子甩到他身上,反倒得不偿失。
他得找个借口,暂时离开这片是非地,喘口气,也趁机捋一捋眼下的局势。
季守林突然说的那番话,魏冬仁的焦虑,刘江的忐忑,还有其他人会不会有动静,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片刻后。
顾青知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副略显窘迫的神情,抬手揉了揉小腹,对着魏冬仁歉意地笑了笑,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破绽:“魏站长,实在对不住,刚才茶水喝多了,有点内急,我去趟厕所,马上就回来,不耽误审讯。”
这理由合情合理,再平常不过。
魏冬仁此刻满心都是审讯季守林的事,压根没多想,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季守林,语气敷衍。
“快去快回,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正事,唯你是问。”
他现在没心思顾及顾青知的这点小事,只盼着刘江和侯振勇能尽快打破僵局,从季守林嘴里问出有用的东西。
顾青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歉意的笑容,微微欠身,转身便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季守林依旧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样子,刘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侯振勇则低着头,一脸疲惫。
魏冬仁的眼神里满是焦躁和算计。
推开审讯室的门,冰冷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冬日里特有的凛冽,刮得脸颊生疼,瞬间驱散了几分审讯室里的沉闷和心底的烦躁。
顾青知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棉衣,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密布。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又要下雪了。
江城站的院子不算大,四周栽着几棵光秃秃的树,枯枝桠桠地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显得格外萧瑟。
院子角落里,两个特务背着枪,来回巡逻,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而紧张的气息,连风吹过枯枝的“呜呜”
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顾青知快步走到院子西侧的墙角,这里比较隐蔽,刚好能避开巡逻特务的视线,也能暂时远离审讯室的喧嚣。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指尖微微一弹,一支烟便滑了出来,咬在嘴角,又摸出火柴,“刺啦”
一声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映得他的眉眼有些模糊。
顾青知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顺着喉咙滑进肺里,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烟圈在寒风中迅消散,如同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看似消散,实则依旧缠绕在心底,剪不断,理还乱。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在棉衣口袋里,眼神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反复琢磨着刚才审讯室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