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打破了审讯室的沉寂。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笑盈盈地看着刘江,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这副苦脸?跟谁欠了你八百块大洋似的,难不成,魏站长让你过来协助审讯,还委屈你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江身上。
侯振勇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魏冬仁则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审视着刘江,想看看他怎么回应。
负责记录的书记员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偷偷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被叫来的股长。
刘江心里一紧,暗道不好,顾青知这是故意刁难他啊!
他可不敢在众人面前造次,更不敢得罪顾青知。
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苦瓜相,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一副恭敬又为难的神情,搓了搓双手,语气谦卑又诚恳地说道:“顾科长说笑了,我哪敢委屈啊!”
“主要是心里有些忐忑。”
“您看,这么重要的案子,这么关键的审讯,站长和诸位科长都亲自坐镇,偏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这么个小股长来办,我是真怕自己能力不足,办不好事,给站长,给诸位科长添麻烦,到时候,我可担待不起啊!”
刘江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既巧妙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苦着脸,不是委屈,而是忐忑,又顺势抬高了魏冬仁和在场各位科长的身份,强调了这场审讯的重要性,最后还表明了自己的担心,把姿态放得极低,既给足了众人面子,又为自己留足了后路。
万一真办砸了,也能借着“能力不足”
“太过紧张”
的理由,减轻一些罪责。
顾青知听着他这番话,心里暗暗点头:“这刘江,倒是个精明人,反应够快,嘴也够甜,难怪能在孙一甫手下混得风生水起。”
但他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再故意刁难刘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凉茶,不再说话。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今天过来,说白了就是陪审的,是来适当搅局的,不是来抢风头的。
拿主意的人,从来都是魏冬仁。
毕竟,魏冬仁现在是江城站的临时站长。
这场审讯,名义上是他主导的,要是自己太过张扬,事事都抢在魏冬仁前面,不仅会显得喧宾夺主,惹魏冬仁不快,还会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顾青知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把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
如果让魏冬仁这个老狐狸盯上,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