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侯振勇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审讯记录本,手心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连脚步都有些虚,不敢抬头看季守林一眼。
他是真的不敢面对季守林,不敢面对这个曾经被他极力巴结、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站长,更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的野心与如今的窘迫。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文书,文书手里拿着笔和记录本,脸色苍白,神色紧张,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么重要的审讯,还是审讯曾经的站长季守林,心里难免会紧张,难免会害怕,生怕自己出什么差错,惹来杀身之祸。
侯振勇走到审讯桌前,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恭敬地说道:“魏站长,顾科长,孙科长,杨科长,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审讯了。”
魏冬仁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嗯,开始吧。”
“记住,问清楚重点,不要遗漏任何细节,也不要逼得太紧,毕竟,季站长曾经也是咱们的上司。”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藏着魏冬仁的心思。
他就是要让侯振勇去当这个恶人,去逼问季守林,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一旦季守林狗急跳墙,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事情,承担责任的是侯振勇,而不是他魏冬仁。
他只需要坐在一旁,静观其变,掌控全局,等着侯振勇给他带来想要的答案,等着季守林露出马脚,等着自己彻底清除季守林的残余势力,巩固自己的权力。
侯振勇心里清楚,魏冬仁这话,看似是提醒,实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魏冬仁,见他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坐在后方的魏冬仁,就像拿着一把枪,死死顶着他的后脑勺,他不得不承担起审讯季守林的任务,不得不去当这个恶人,不得不按照魏冬仁的意思,一步步逼问季守林。
其实,这件事,本来不应该由他来做。
一开始,魏冬仁是打算让章幼营来负责审讯季守林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审讯开始之前,魏冬仁突然改变了主意,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他。
侯振勇心里清楚,魏冬仁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曾经是季守林的人,让他来审讯季守林,既能试探他的忠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彻底倒向了自己,又能利用他曾经是季守林亲信的身份,从季守林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若是他审讯得好,能够从季守林嘴里套出有用的线索,能够让魏冬仁满意。
或许,他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职位。
可若是他审讯得不好,若是他心慈手软,若是他出了什么差错,魏冬仁绝对不会放过他,只会把他当成季守林的残余势力,一起清算。
侯振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惶恐与不安,缓缓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季守林。
可就在他的眼睛,与季守林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了,眼神瞬间变得躲闪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