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泡依旧在头顶昏昏沉沉地闪烁,“滋滋”
的电流声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在狭小阴暗的空间里来回回荡,更添了几分诡异与压抑。
空气中的霉味、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喉咙紧,冰冷的青砖地面沁着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冻得人指尖麻。
季守林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先是一片迷茫,随即被清明取代。
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嘲讽。
他微微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缓缓扫过站在自己眼前的四个人。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惊慌,仿佛眼前这四个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他心里清楚,这四个人,每一个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个都在江城站的权力博弈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每一个,都见证过他的风光无限。
如今,也都来看他的狼狈不堪。
魏冬仁,这个一直低调蛰伏、被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副站长,如今却手握实权,成了审讯他的主导者。
顾青知,心思缜密、手段凌厉,既是他曾经的下属,也是他暗中博弈的对手。
孙一甫,靠着他的提拔才稳坐情报科科长的位置,如今却站在魏冬仁身边,神色微妙。
还有杨怀诚,看似温和中立,实则精于算计,谁有权势,就向谁靠拢。
都是些趋炎附势、精于算计的小人。
季守林在心里冷笑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轻轻呵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气,缓缓说道:“来的挺齐啊,看来,我这个阶下囚,还挺有面子,能让你们四位,亲自来审讯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不甘,像一把钝刀,轻轻刮着每个人的神经。
魏冬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神色平静,仿佛季守林的嘲讽,根本没有落在他的心上。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青知、孙一甫和杨怀诚,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随意,却又暗藏着一丝压迫感。
“几位,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也别站着了,坐下慢慢聊?”
“毕竟,季站长曾经也是咱们江城站的掌舵人,就算现在沦为阶下囚,咱们也得给他几分薄面,不是吗?”
说罢,他也不等其他人回应,便率先迈开脚步,走到审讯桌的中间位置坐了下来。
那是审讯室里最显眼、最有权力的位置,坐在上面,仿佛能掌控一切。
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平静地看着季守林,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