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走到楼道尽头的小阳台。几盆绿植叶子蔫,好几天没人浇水了。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院子。车停着,人走着,阳光很好。
他站了很久。
林昊宇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转。“你把别人的错背在自己身上,不公平。”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不是扎得疼,是扎得准。
他放不下。不是不想放,是不会放。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接了。
“爸。”
“嗯。”
父亲的声音永远那样平淡。
“我想离开西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昊宇针对你了?”
“没有。恰恰相反,他对我很好。他找我谈心,说顾槐安的事不是我的责任,说我在西山的工作干得不错。让我以后该言言。”
父亲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为什么还要走?”
宋亚轩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没脸待下去。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干得好不好。西山的事,我帮不上忙。组织部的工作换个人也能干。我留在这里,像个摆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父亲的声音低了下来:“想去哪里?”
“外省。政法委或者组织部,平调。”
“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林昊宇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好多字,又一个一个删掉。最后只了几个字:
“林书记,今天谢谢您。宏达的事我会认真反思。孙立人那边,我会配合好叶市长的工作。不管以后我在哪里,您今天的这些话,我会记住。”
几分钟后,林昊宇回了四个字:
“放下包袱。”
宋亚轩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删掉了这条短信。
窗外的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很亮。他知道,自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