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水渍。茶杯底印了一个圆圆的湿圈。
林昊宇沉默了几秒。
“说完了?那我讲几句。”
宋亚轩抬起头。
“第一,顾槐安的事,不是你的责任。你推荐他参与项目,是正常的工作。推荐企业,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顾槐安自己资金链断裂,是他自己的问题。推荐的权利在你,经营的风险在企业。你把别人的错背在自己身上,不公平。”
林昊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
“第二,孙立人。你推荐他进专班,是因为他有能力、想干事。他现在干得很好,叶市长很满意,说明你看人准。他直接跟叶市长对接,因为农业产业化是经济工作,叶市长分管。不是把你架空。你组织部长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第三,你在西山这段时间,工作很努力。组织部的工作你抓得不错,干部调整、班子配备都井井有条。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叶市长也看在眼里。你不要因为一件事,否定自己全部的工作。”
林昊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亚轩,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来西山的时候,我知道你有顾虑。宋家的孩子,到地方上锻炼,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压力大。这我能理解。但我要你记住一句话——我用你,不是因为你姓宋,是因为你有能力。组织部的工作你确实干得好。这一点,我没有必要骗你。”
宋亚轩的眼眶有点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林书记,谢谢您。”
林昊宇摆了摆手。
“不要谢我。你在西山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你觉得推荐的企业不能出问题,推荐的干部必须百分百成功。怎么可能?谁也不能保证。你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迟早把自己压垮。”
宋亚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水渍,用手指抹了一下。水渍散开,又慢慢聚回来。
林昊宇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宏达的事翻篇了,你不要再想了。常委会上该言就言,我需要每个人的意见,你的也一样。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宋亚轩站起来,看着林昊宇的背影。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地板上。
“林书记,我——”
“你什么?”
林昊宇转过身,“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宋亚轩张了张嘴,又闭上,摇了摇头。
“那就好。回去工作吧。农业产业化专班的事,你该过问过问,不要因为孙立人是叶市长在抓你就不管了。你是组织部长,干部表现你要掌握。”
宋亚轩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