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槐安站起来,没有握手,没有告辞,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出沉闷的声响。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踩在棉花上。
老钟坐在沙上,拿起手机,了一条短信:“签了。三分,个人担保。”
对方回了两个字:“收到。”
老钟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像他脸上的笑容一样,渐渐模糊。
晚上,西山市委组织部。
宋亚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干部档案,但看不进去。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动。手机屏幕上是老钟来的短信——“签了。三分,个人担保。”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他删掉了短信,又把已删除文件夹里的记录也清空了。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要把所有不想看到的东西都压住。
顾槐安把个人担保签了。这意味着,他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如果项目出问题,顾槐安不仅会失去物流园,还会背上几千万的债务。一个十几年的企业,可能几个月就没了。
宋亚轩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很深,几盏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院子。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长全了,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站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他帮顾槐安推荐了项目,顾槐安找了鼎信,鼎信知道他宋亚轩牵线。如果顾槐安还不上钱,鼎信会不会找他?如果项目烂尾,叶智勇会不会查到他?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翻到顾槐安的号码。想条短信,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了说什么?“加油”
?太假。“小心”
?太蠢。“我帮不了你”
?太狠。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字在眼前晃,像一群苍蝇,赶不走。
他知道,顾槐安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也没有。
同一时间,市委大院。
叶智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韩明远送来的项目进度报告。报告上写着:项目已开工,施工队进场,正在进行场地平整。资金方面,鼎信的两千万过桥资金展期三个月,月息三分,顾槐安签了个人连带责任担保。
叶智勇看完,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了一行字——“按合同监督。资金、进度、质量,每半月报一次。”
字迹工整,没有涂改,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他把报告递给韩明远:“给郑云峰,让他盯着。”
韩明远接过报告,犹豫了一下:“叶市长,如果宏达的资金出了问题——”
“按合同办。”
叶智勇打断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到时候,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韩明远点头:“明白。”
他退了出去。叶智勇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三个月后。那是鼎信展期到期的日子。他看了一眼,没有做标记,没有画圈,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台历放回原处,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看。
窗外,夜色很深。他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