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行、民生的审批都还在走流程,最快也要一个半月。信托那边,我接触了两家,一听是过桥资金置换,都摇头。说现在监管严,不敢碰这种业务。”
顾槐安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项目刚开工,处处要钱。征地补偿、设计费、施工预付款,一笔接一笔。账上的钱,撑不了两个月。鼎信的钱到期了还不上,物流园就没了。物流园没了,银行更不会批贷款。银行不批贷款,项目就得停工。
恶性循环。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找不到出口。
“顾总,要不——我们找一下宋部长?”
老宋小心翼翼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顾槐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找他没用。他能帮我们中标,但不能帮我们还钱。而且,他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宋亚轩巴不得跟宏达撇清关系,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老宋不说话了,低下头,把文件夹合上。
顾槐安拿起手机,翻到宋亚轩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屏幕上那个名字,他存的是“宋部长”
,没有备注别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
“先回公司。下午约鼎信的钟总,我亲自跟他谈。”
下午两点,鼎信资产管理公司。
老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老钟坐在真皮沙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在头顶慢慢散开。
“顾总,展期的事,老宋跟您说了吧?”
老钟弹了弹烟灰,灰烬掉在烟灰缸外面,他没有擦,“月息三分,物流园的股权质押合同重签,再加一个个人连带责任担保。这是我能给的最优条件了。”
顾槐安看着老钟那张油滑的脸,心里恨不得一拳砸上去。但他不能。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钟总,月息三分太高了。两分五行不行?”
老钟摇了摇头,把雪茄叼在嘴里,双手一摊:“顾总,不是我不给面子。现在市面上过桥资金的价格,都是三分起步。我给两分五,已经是看在宋部长的面子上了。但您也知道,宋部长那边,我也不好意思总去麻烦。”
顾槐安的手指微微收紧。老钟在拿宋亚轩说事,意思是——你欠宋亚轩的人情,我也欠,但人情不能当饭吃。
“行。三分就三分。但展期多久?”
“先展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还还不上,咱们再谈。”
顾槐安沉默了几秒。三个月。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要么银行批下贷款,要么项目产生现金流,要么找到新的投资方。哪一条都不容易。
他从桌上拿起笔,准备签字。手在抖。他想起十几年前刚创业时,租了一间十几平的办公室,白天跑业务,晚上睡沙。那时候穷,但不欠债。现在,他资产十几个亿,却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张纸上。
他咬了咬牙,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到地上,出清脆的声响。
老钟弯腰捡起笔,笑着拿过合同,看了一眼:“顾总爽快。三个月后,如果还还不上,咱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