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垂眸,长长的睫羽在脸上投下浅淡的影。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对,她看得分明,谢无衣这样的人,骨子里烙着极强的独占欲。
听雪楼楼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要的向来是彻底掌控。
若她那时接纳了他,他便真会将她锁在那座深山庭院里,再不会放手。
所以她才没有立刻接纳他。
她得磨一磨他这性子。
让他也尝尝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滋味,让他清醒地意识到:
她永远不会是任何人的私有物,更不会为谁停留于一方天地。
唯有经历过这般患得患失的煎熬,待到来日或许的重逢,他或许才能学会勉强接受,她的身侧,注定会有旁人同在。
“染染!”
一声嘶哑的呼喊自前方传来,猛地将她从思绪中拽回。
染染抬眸。
青石铺就的主道尽头,陆沉渊的身影踉跄着奔来。
他死死盯着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一步冲到近前。
“染染……真的是你……”
他颤抖着手,想碰她的脸,又怕是一场幻影般僵在半空。
染染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
“是我,我回来了。”
陆沉渊眼眶瞬间湿透,喉结剧烈滚动,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吓死我了……染染,你吓死我了……”
他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砸在她肩窝,灼得她心口酸。
“我没事,阿渊,我好好的。”
她轻声安抚。
不远处,月洞门边,一道青色身影默然静立。
顾青舟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面色平静,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白,泄露了心底远不如表面那般淡然。
他的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片刻后,悄然移开,望向廊檐下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铜铃。
陆沉渊的情绪许久才平复些许。
他终于松开怀抱,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
“可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是谁带走了你?我……”
他一连串地问,声音急切。
“我很好,没有受伤。”
染染打断他,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紧蹙的眉心,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回去慢慢说,好吗?我……有些累了。”
陆沉渊立刻噤声,自责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