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声音闷闷地,
“……一个月。”
他下巴抵着她的顶,重复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陪我一个月,之后……若你还想走,我亲自送你回铸剑山庄。”
染染在他怀里静了一息。
“真的?”
“真的。”
谢无衣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不甘与酸涩。
罢了,至少这一个月她是他的。
染染轻轻吸了口气,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已经清明起来:
“那你帮我给他们捎去一封信好吗?”
谢无衣看着她。
“告诉他们我平安,让他们不要担心,也不要……大动干戈地找我,就说一个月后,我会回去。”
谢无衣喉结滚动。
“……好。”
他答应了。
马车又行了大半日,黄昏时分驶入一处位于深山的隐秘山庄。
山庄依山而建,背靠绝壁,前方只有一条蜿蜒险道可通,地势险要至极。
白墙黑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嵌在山峦间,暮色里炊烟袅袅,偶有飞鸟掠过,乍看像座避世隐居的桃源。
马车驶入正门,那些在院中、廊下或明或暗现身的守卫,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腰间佩刀或袖中暗器若隐若现。
谢无衣抱着染染下了马车。
她身上裹着他的玄色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柔软唇瓣。
院里几名正在低声交谈的黑衣护卫齐齐噤声,目光落在自家楼主怀中那道纤细身影上,全都僵住了。
他们跟随谢无衣多年,见过他杀伐果决、算计深沉,见过他谈笑间取人性命,也见过他将敌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时的漫不经心。
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女人。
那几名护卫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又迅低下头,不敢再看。
谢无衣目不斜视,抱着染染径直穿过前院,走向山庄深处最僻静的一处独立院落。
他推门而入。
院内别有洞天。
青石铺地,一角引了山泉成浅池,几尾红鲤游弋。
池边植着几株梅树,这个时节只剩绿叶。
正房是座二层小楼,窗明几净,楼上观景台视野开阔,可望见远处层叠的山峦与渐沉的暮色。
谢无衣将她抱进一楼暖阁,轻轻放在临窗的软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