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前,
“能遇见你,是我之幸。”
陆沉渊下颌抵着她馨香的发顶,闭上眼。
能遇见你,亦是我之幸,他在心中默念。
……
陆擎岳苏醒的消息被严密封锁。
对外,庄主依旧“昏迷不愈”
,甚至刻意放出几分“油尽灯枯”
的风声。
庄内气氛表面哀沉,实则暗流已按预定方向开始涌动。
顾青舟以“需持续为庄主解毒”
为由,亦暂居客院,未立即离去。
五日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某些潜伏的阴影因认定“时机成熟”
而松动行迹,露出马脚。
明面上,墨七等人加紧巡查,敲山震虎;
暗地里,更隐蔽的力量则循着之前查到的蛛丝马迹,深入追踪。
最终,几路线索汇总,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沉的名字,执掌山庄外务及部分重要矿脉事务的陆文长老。
陆文,陆家旁支中的实权人物,辈分上是庄主陆擎岳的堂弟,平素以精明干练、处事圆滑、对山庄“忠心耿耿”
着称,在庄内人望不低。
其妻柳氏,出身凌州以南景阳府的商贾大户柳家。
柳家近二十年势力扩张极快,在景阳府乃至周边几州都算得上豪强,与江湖各方势力关系盘根错节。
而陆文与柳氏的独子陆明轩,年方二十,武功平平,却性好奢华,贪恋美色,仗着父亲在庄内的权势与母家的财势,在凌剑城内颇有几分纨绔之名。
书房暗室中,墨七将一份密报置于陆沉渊面前,低声道,
“属下查到,近一年来,陆文长老经手的外务账目中,有三处位于栖霞山边缘的玄铁伴生矿,产量与交割记录有细微出入,
而最终流出的部分精矿,追踪痕迹指向了景阳府的数家铁器工坊,这些工坊明面上与柳家无关,实则暗股皆由柳家操控。”
陆沉渊指尖划过桌上摊开的羊皮地图,停在栖霞山矿脉区域,眼神锐利如冰:
“柳家……觊觎我凌剑山庄立足之本的玄铁矿脉,已非一日。
联姻,渗透,内外勾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声音冰冷,
“父亲所中之毒原料罕见,配置极难,非一般江湖势力所能得,柳家商路遍及南北,搜集奇毒,倒是便利。”
脉络已逐渐清晰。
陆文借山庄权势与职位之便,暗中与妻族柳家勾结,盗运山庄矿藏资源,中饱私囊。
柳家则提供财力支持,助陆文谋夺庄主之位,以期日后能更彻底地掌控栖霞山的矿脉利益。
此番父亲中毒,恐怕正是他们精心策划,意图搅乱山庄,趁乱夺权的前奏。
陆沉渊沉声道,
“他们既已认定父亲病危,我‘年轻难以服众’,必会加紧动作。”
“少主的意思是……”
“继续严密监视陆文父子及与其往来密切的所有人,尤其是与景阳府方向的联系。”
陆沉渊眼神幽深,
“我们需要等待他们自己跳出来,才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
正如陆沉渊所料,陆文所居的“文华院”
这几日堪称门庭若市。
庄主“病危”
的消息让许多心思浮动、或本就依附于陆文的管事、旁系子弟嗅到了风向变动的气息,
往来请示汇报比往日更加殷勤频繁,言语间不乏试探与表忠,隐隐已将他视作山庄下一任的主心骨。
陆文端坐于花厅主位,面色沉痛中带着深切的忧虑,应对各方来客时言辞恳切,
俨然一副鞠躬尽瘁、忧心忡忡的忠臣模样,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叹与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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