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摇着柄金折扇,大摇大摆穿过铸剑山庄的重重回廊。
他刚从凌剑城的酒楼回来,满身酒气混着脂粉香,脑子里还回味着那个新来的歌姬柔软的腰肢。
“少主吩咐,沉剑居附近,闲人勿近。”
两名玄衣铁卫拦在月洞门前,面无表情。
陆明轩脸色一沉:“瞎了你们的狗眼!我算闲人?”
他抬脚就要硬闯。
铁卫纹丝不动,手已按上剑柄。
其中一人冷冷道:
“陆公子,这是少主的严令,前几日有宵小潜入,此处如今是山庄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砸得陆明轩心头一寒。
他想起父亲这几日的叮嘱,莫要招惹陆沉渊。
酒醒了大半,悻悻收回脚,嘴上却不肯服软:
“哼,装神弄鬼!等我爹……”
话未说完,到底不敢真闯,只得狠狠瞪了铁卫一眼,扭头往旁边岔路走去。
这条小径通往客院,僻静少人。
陆明轩满肚子火无处发,正用折扇狠狠抽打道旁初绽的桃花,打得花瓣零落。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头传来。
他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魂魄像被骤然抽离。
小径转弯处,疏影横斜间,有人正缓缓走来。
是个女子,穿着极素淡的月白衫子,外罩浅粉纱衣,乌发松松绾着,鬓边只簪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淡粉野花。
她微微垂着眼,似在思忖什么,侧脸线条在透过叶隙的斑驳光影里,美好得如同古卷里幻化而出的精魅。
陆明轩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
不,他甚至无法用“美人”
二字来形容。
醉仙居的花魁、画舫上的歌女、甚至他母亲费尽心机想为他求娶的景阳府守备千金……与眼前人相比,都成了庸脂俗粉,成了泥土。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那女子闻声抬眼看来。
陆明轩对上了一双眸子。
那眼睛极清,极静,像深山雨后的寒潭,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呆滞失魂的蠢相。
随即,那双眼里掠过一丝疏离。
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多看他半眼,只微微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一缕极幽微的冷香拂过,转瞬即逝。
陆明轩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转身。
可小径那头,已是空无一人,唯有被风卷起的几片桃花瓣,幽幽落下。
“是……是谁?”
他喉头干得发紧,心脏狂跳,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他猛地抓住一个路过的洒扫仆役,厉声问:
“刚才过去那姑娘是谁?住在哪个院子?”
仆役被他狰狞的脸色吓住,结结巴巴道:
“公、公子说的……可是住在沉剑居的那位戚姑娘?那是少主的贵客……”
沉剑居!陆沉渊!
陆明轩松开手,仆役连滚带爬跑了。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灼烧。
那样的人……就该锁在金屋里,只给他一个人看!陆沉渊凭什么?
妒火混着邪念,瞬间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再不顾父亲“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