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闔上的那一秒,严浩翔的拳头,已经悄悄捏紧。
喻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想捡起地上的剪刀。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握柄,那把剪刀已被另一隻手抢先拿起。
严浩翔蹲下,抬头看着她。
「为什么要装不痛?」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稳准地落在她心口。
喻桑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扣住自己的掌心。
那不是倔强,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准哭、不准让人看见软弱。
可偏偏她隐藏了这么久,却被严浩翔一句话就戳穿。
「你在忍。」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怕她一用力就会碎掉。
「忍到我都替你痛。」
喻桑眼眶一颤,眼泪像被震出裂缝般开始积满视线。
她别开脸,吸气、忍住、压住情绪。
那是一种本能的逃跑。
严浩翔放下剪刀,站起身,然后轻轻拂过她的额前长,让她不得不抬起眼。
「从小到大,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痛了要说?」
喻桑像被说中了最深那块,难受到呼吸都乱了。
「我如果说了,又有谁会管我?」
她声音低得像尘埃,却藏着几十年的委屈。
说出口的瞬间,眼泪终于落下。
一下、两下,清晰又无处可藏。
严浩翔第一反应不是擦掉,而是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她愣了愣,但下一秒,已经沉进他肩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收紧了环在她背上的手臂。
那力道不是佔有,是让她终于可以放手崩溃。
她小小的哭声闷在他胸口,弱得不像哭,更像呼救。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你不是她说的那样。」
「你不是多馀的。」
「不是被留下的那个。」
「更不是该被丢下的人。」
每一句,都在温柔地反驳她被灌输的认知。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不得不正视他眼里的真心。
「你值得被照顾、被惦记、被心疼。」
「你值得被爱。」
喻桑怔住,像第一次听人这样定义她。
严浩翔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
「以后痛了,就来找我。」
她喉口一紧,再也忍不住。
喻桑埋进他怀里,像终于找到能躲雨的地方。
严浩翔的声音沉稳、篤定、带着承诺。
「不管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