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甜意来得安静,却实在。
喻桑掛上电话后,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门上的风铃便在此刻被推开。
那声线落地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
她慢慢抬头,笑容还没堆起,瞳孔已悄悄缩紧。
站在门口的人身形纤瘦、打扮精緻,一身气势与这间小花店显得格格不入。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喻桑的亲姊姊──喻槐。
一个从小到大都活得耀眼、风光,也最善于在人群面前拆掉她自尊的人。
「哟,这就是你的店?」
语气里没有一句真心的讚美,只有打量和挑剔。
「还以为网路上的传闻都是假的呢,没想到你真的当起了小园丁啊。」
视线从柜台扫到她手上未整理完的花材,再回到她脸上。
「看来嫁给艺人之后也没有多风光吗,还不是得工作。」
喻槐淡淡一笑,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笑话。
「婚姻这条路也没让你过得多好吗,当初我拒绝联姻,让你替我出嫁,应该是我做得最对的决定了。」
喻桑指尖收紧在包装纸上。
呼吸一瞬间有些乱。
「。。。。。。你来是要买花的吗?」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全靠剩馀的礼貌支撑。
「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你可以走了。」
喻槐视线依旧审视般地移动。
「来这当然是买花啊,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顿了顿,她又偏着头笑:「不过你这里的花材。。。。。。应该都挺便宜的吧?不知道会不会有我想要的。」
喻桑垂眼、忍着,动作依旧细緻地挑选花材,只是手心隐隐泛汗。
「怎么?生气了?」
喻槐走到她身旁,语气带着不以为意。
「喻桑,你从小就这样,遇到什么事就只会闷着、忍着,以为不说就不会被笑?」
那语气像刀子一样锋利,淡淡地却狠狠地刺进她的胸口。
「你就是因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没人替你说话。」
喻槐低笑,半晌,争着一副高傲的眉眼,嗓音低低的说着:「就连爸妈都不想要你。」
喻桑手上一个没拿稳,剪刀掉落在地。
金属落地声清脆得刺耳。
她蹲下去捡拾时,喻槐再补上一句:「还是说,你以为今天还有人会替你出头?」
喻桑的手忽然停住。
她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喻槐转身准备付钱时,又半刻意地说:「我劝你别太投入这段婚姻。像你这种被拋弃习惯的孩子,到时候哭,还不是自己承担。」
门外风铃再次响动,严浩翔站在门口。
原本是轻松的步伐,在看见喻桑苍白的脸色那一刻瞬间僵住。
喻桑立刻站好、拉直围裙,甚至试图挤出笑容:「你、你来啦?」那笑容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严浩翔视线往前一偏,正准确落在喻槐身上。
早在门口前他听见了喻槐说得最后一句话,眉头微动,眼神泛沉。
反倒是喻槐,再看见严浩翔时不仅没有半分心虚,更加放肆的上下扫视他,语气带着恶意的试探:「严浩翔?哼,不过就是装清高。你们这种艺人不是最怕脱粉吗?」
喻桑连忙抢话:「花替你包好了,路上小心。」
她在求,在求这场羞辱赶快结束。
喻槐不以为意地接过花束:「别忘了,你永远都是家里的弃子,我,可是比你更了解自己家里的人。」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