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双手,”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晨光下微微颤抖,“化的妆按小时收费。最贵的一套新娘妆,六位数。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江叙文说,虞晚的技术,值这个价。”
“所以……”
虞晚眼眶红了,但她没让泪掉下来,反而勾起唇角,笑得妖冶又破碎,“所以你得想清楚。带我走,就是带走一个麻烦。江叙文不会罢休,陈家不会放过我,所有等着看我从高处摔下来的人,都不会让我好过。”
她往前一步,乳尖几乎贴在他坚硬的胸膛前,仰起头看他:
“谢凛,你罩得住吗?”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远处江面隐约传来的轮船汽笛,像一声声沉闷的叹息。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淡的、却带着铁锈与硝烟质感的笑。
他伸手,粗糙的拇指指腹擦过她眼角——那里干燥,没有泪,只有熬夜留下的淡淡青灰。
“虞晚,”
他说,声音低沉得像某种烙印在骨血里的誓言,“你太小看我了。”
话音落下,他弯腰,一手提起那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它就孤零零的立在玄关,像一份随时准备逃亡的罪证。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等等!”
虞晚挣扎,“我还没——”
“没什么好等的。”
谢凛头也不回,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而稳的声响,在空旷的公寓里激起回音,“要么现在走,要么永远别走。”
走廊的灯光汹涌而入,刺得虞晚眯起眼睛。
就在这同一瞬间,电梯“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穿着浅灰色的晨跑运动服,额发被汗浸得微湿,手里提着一只某家五星级酒店标志性的早餐纸袋。看见谢凛和虞晚,他脚步顿住,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冷彻下来。
三个人的对峙,在凌晨六点四十五寂静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血液流动的声音。
江叙文的目光先落在谢凛脸上,再移到虞晚脸上,最后,定格在谢凛手中那个醒目的行李箱上。
他笑了。很温和,很得体,却让人从脊椎骨泛起寒意。
“这么早,”
他开口,声音里竟然还听得出丝丝笑意,“是要出门?”
虞晚喉咙发紧,所有话语都被这丝丝笑意堵在胸口。
完全的、充满占有与保护意味的姿态。
“江主任。”
谢凛开口,语气是社交场合的客套,底下却藏着锋芒,“巧。”
“不巧。”
江叙文往前走了一步,随手将早餐纸袋放在走廊的嵌入式装饰柜上,“我来给我女朋友送早餐。”
“女朋友”
三个字,他咬得清晰而缓慢。
谢凛笑了,短促的一声,没什么温度。
“巧了,”
他说,握着虞晚手腕的力道无声加重,“我来接我未婚妻。”
“未婚妻”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江叙文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平静。他看着虞晚,眼神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仿佛要将她从皮肤到骨骼一层层解剖开来。
“未婚妻?”
他重复,像在舌尖品味这个陌生词汇,“虞晚,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
虞晚想开口,谢凛却抢先一步。
“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