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泪眼朦胧,声音沙哑破碎,“我刚才觉得眼熟,是因为我们眉眼太像了。”
经她一提醒,我猛然恍然。
仔细回想老板娘的眉眼,再看看月华,还有吧台那个十七八岁、一袭白裙、长披肩的小姑娘,三人的眼型神态几乎一模一样,温柔又清澈,是一脉相承的模样。
我心绪翻涌,为了帮她们搭起联系,转头故意朝着后厨的方向扬声开口:“老板娘,我们就住在这附近,你们店里可以送外卖吗?”
老板娘闻声走出来,温和应声:“可以的。”
“那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想吃就直接点单。”
我顺势开口。
老板娘转头看向吧台的女儿:“月兰,你过来加一下。”
名叫月兰的小姑娘应声上前,亮出微信二维码。我扫码添加好友,随口问道:“等会儿账单我直接转给你就行吧?”
“可以的。”
小姑娘乖巧应道。
一旁的月华立刻出声:“不用,我转给老板娘。”
小姑娘有些疑惑:“姐姐你刚才不是已经扫码准备付款了吗?”
“没事,我等下单独结。”
月华固执地轻声道。
我看着眼前灵气清秀的小姑娘,眉眼全然是年轻时月华照片的模样,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这应该是月华同母异父的妹妹。
片刻后,小姑娘转身走进后厨,凑到母亲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母女二人低头低语,神色复杂。
我们吃完饭后,月华亲自去吧台结了账,才一同离开菜馆。
回到秀秀住处,秀秀去工作室忙工作,我和月华回到隔壁房间午休。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我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红痕,轻声问道:“既然认出是你妈妈,刚才为什么不相认?”
月华靠在我肩头,眼底满是疲惫和怅然,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委屈:“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改过名字,如果她真的想找我,早就找到我了。她既然不想认我,我又何必主动凑上去。”
我瞬间懂了她的心思。
她嘴上说着怨、说着放下,心里却藏了二十年的思念和委屈。方才她故意切换账号扫码付款,就是想引起她们的注意留下自己的信息,她心里从来都渴望亲情,渴望母亲的疼爱,只是嘴硬心软,不肯轻易低头。
我轻轻揉着她的头,温柔开导:“或许她有难言的苦衷。看那个小姑娘的年纪,她应该早就重新组建了家庭,这么多年不联系,肯定有不得已的难处。”
“我知道她们过得好好的,就够了。”
月华轻轻闭眼,声音哽咽,“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伸手紧紧抱住我,将脸埋在我颈间,无声地掉着眼泪,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
我心头酸涩难忍,一遍遍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睛就肿了,该不漂亮了。”
她越想越委屈,肩头不停颤抖。我心软不已,轻声许诺:“晚上我们再过去吃饭,我帮你问问阿姨当年的事。”
“别去了。”
她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无力的释然,“十八年我都熬过来了,现在认不认,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收紧手臂抱紧她,温柔宽慰:“女大十八变,你和六岁的时候判若两人,她大概率是没认出你。”
正轻声安抚着,我的手机微信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