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青出生后,吕辰在家里待了两个星期,一直陪着娄晓娥。
直到娄晓娥开始嫌弃,才回到红星所。
向周主任销了假,第一站就来到了防静电车间。
火车头测试的机柜还在老位置。
宇文坤德带着几名技术人员正在进行着测试,一个个手里拎着工具,全身上下都沾着松香和助焊剂的痕迹。
墨绿色的铝型材立柱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背板上的指示灯一排一排地闪烁着,绿的、黄的、红的,像某种沉默的语言。
“吕工好!”
“大家好,辛苦大家了!”
吕辰伸出手,摸了摸机柜侧面的散热孔。
金属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有些凉。
他把手指伸进散热孔,摸到了里面风扇的叶片。
风扇没转,叶片上干干净净,没有灰。
“吕工,这么早?”
宇文坤德从机柜后面转出来,手里攥着螺丝刀,眼圈黑,头乱散乱。
“昨晚干到几点?”
吕辰问。
“三点多。”
宇文坤德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最后一块Io板,跑了一遍基本功能,没问题。高温还没来得及跑。”
吕辰点了点头,走到机柜后面,蹲下来看。
板卡抽屉半开着,里面的走线密密麻麻,有几处明显是后加的手工飞线,用绝缘胶带固定着,像血管里搭了桥。
他数了数,电源板上有三处飞线,都是用来加粗电源主干道的。
时钟板上有两处,是加大信号线间距后重新走的线。
存储板上有一处,是地址线等长处理后留下的痕迹。
“飞线能撑多久?”
吕辰问。
“撑不了多久。”
宇文坤德把螺丝刀放在工具台上,从工具台上的散烟盒子里捡起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
那个烟盒子里放了上百根散烟,各种品牌都有,烟纸壳拆在边,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绝缘胶带受热会老化,焊点在高频振动下也可能开裂。这些飞线是临时方案,验证用的。定型之前,必须重新画板。”
吕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烟纸壳,上面写着火车头测试的进度和问题清单。
电源远端压降、时钟串扰、地址线不等长、高温时序恶化,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状态:“已飞线修复,待改版”
“已飞线修复,待改版”
“已飞线修复,待改版”
。
全是待改版。
他看了一会儿:“下午去所里,每人领两本笔记本,不要写在这上面,容易丢!”
他顿了顿:“下午两点开会,把吴国华、万人敌、郑长枫都叫来。”
宇文坤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防静电车间的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放着新的笔记本,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墙上挂着一幅昆仑1机整机架构图,五大模块、35台机柜、颗芯片,红蓝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是一张“三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