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有些凉,微微着抖。
过了好一会儿,娄晓娥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爸……头都白了。”
“嗯。”
“我妈瘦了。”
“看着精神还好。”
“两个哥哥和嫂子?”
娄晓娥的声音有些颤,“嫂子们看着挺和气的。”
“这是大娘!”
吕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娄晓娥把报纸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摸着那张照片。
摸到娄振华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摸到谭令柔的位置,又停了一下。
“他们在那边挺好的。”
她的声音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那一丝激动。
“是挺好的。”
吕辰低声道,“爸爸干的是大事业。那些廉租房,能解决多少人的居住问题。报纸上批判的那些,根本站不住脚,什么‘收买人心’,老百姓有房子住、有饭吃,这是天大的好事。”
娄晓娥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生了?”
吕辰愣了一下。
“所以选在今天上报纸。”
娄晓娥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我爸那个人,做什么事都要挑日子。他一定是通过组织知道我怀孕了,他算好我要生了,专门选在今天见报。他就是想让我知道,他们都好好的。”
吕辰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娄振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上一次报纸不容易,选在什么日子登,肯定是要算计的。
“那你就不哭了。”
吕辰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爸爸给你送这么大一份礼,你得高兴。”
“我没哭。”
娄晓娥偏过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我就是……高兴的。”
她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报纸仔细地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我要收好。”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推着车从门口经过,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照在娄晓娥微微红的眼眶上,照在她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笑纹上。
吕辰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不凉了,暖暖的,和窗外的阳光一个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