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别耽误工作。”
娄晓娥拍了拍她的手。
雨水又叮嘱了吕辰几句,背着包跟着陈雪茹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吕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温开水,又从另一个小瓶子里舀了一勺蜂蜜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喝点蜂蜜水,补充体力。”
他递给娄晓娥。
娄晓娥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
吕辰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切成小块的香蕉干,是陈婶自己晒的,装在袋子里带过来。
“吃点这个,甜的。”
娄晓娥笑了:“你把我当小孩了?”
“你现在比小孩还金贵,香蕉含钾,吃了有力气,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吕辰把香蕉干递到她嘴边,“张嘴。”
娄晓娥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呀。”
她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全是温柔。
吕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国崛起》第二册的反响很大。”
娄晓娥的声音很轻,“部里开会的时候,部长专门表扬了翻译组,说我们把西方的历史讲透了,让读者看清楚资本主义是怎么靠掠夺起家的。”
吕辰点了点头:“我看了《人民日报》的书评,说是‘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剖析了西方大国兴衰的历史规律’。这个评价不低。”
“是不低。”
娄晓娥说,“第三册已经启动了,这次是从工业革命写到二战,我还是在翻译组,负责收集整理英文原版资料。”
“累了就歇歇,别硬撑着。”
“不累。”
娄晓娥摇了摇头,“我喜欢这个工作。每天看那些资料,心里踏实。”
她顿了顿,又开口了:“生完这个孩子,我想自己写点东西。”
“写什么?”
吕辰问。
“写一本小说。”
娄晓娥的眼睛亮晶晶的,“写一个京城家庭的故事。从解放前写到解放后,写一家人在大时代里的沉浮。不是那种宏大的叙事,就是写普通人的日子,柴米油盐,生老病死,代际之间的冲突,新旧思想的碰撞。”
吕辰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想写一个老太太。”
娄晓娥继续说,“她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裹过脚,没读过书,但她有一种朴素的智慧。她看着这个家从旧社会走到新社会,看着儿孙们一天天长大,看着这个国家一天天变样。她不说什么大道理,但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那个时代的烙印。”
吕辰想了想,说:“这个角度好。以小见大,通过一个家庭的变化反映整个时代的变化。你可以写几代人的故事,老一辈的坚守,中年一代的迷茫,年轻一代的冲劲。代际之间的冲突,其实就是时代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