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奶奶站起来,端着一杯酒,总结了一年来甲字号几家的收成,又展望了来年。
众人纷纷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席间,大家聊起这一年的光景。
1968年不算太平,但甲字号这几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倒也没什么大波澜。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该干嘛干嘛。
吴奶奶说:“今年咱们几家都平平安安的,这就是福气。我听说有些地方闹得厉害,但咱们这条胡同,还算清净。”
赵奶奶点点头:“咱们这几家,都是本分人,不惹事,不怕事,自然就没事。”
张奶奶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过日子嘛,就是过个踏实。外面怎么闹,咱不管,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这几位老太太,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
这些年,甲字号能一直这么安稳,跟她们的智慧分不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转到拥军优属上。
张奶奶放下筷子,说:“我提个议啊,咱们几家,正月里组织一下,去敬老院看看那些老哥哥老姐姐们。咱们的‘一份心’做得不错,街道上也是支持的,咱们就该继续做下去。”
赵奶奶点头:“光送东西不够,还得做点实在的。敬老院那边缺人帮忙打扫卫生,咱们几个老太太,加上孩子们,去帮他们收拾收拾。”
吴奶奶想了想,说:“不如就在正月十五之前,咱们找个周末,组织一下,该买的东西我去买,该用车我去借。”
三位老太太开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年夜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大家才散了。
孩子们困得东倒西歪,被大人抱着回家。
男人们聚在王家,喝着小酒抽着烟,聊着些天南地北的消息。
1969年,大局势还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变化。
甲字号这几家需要做的,就是稳住,低调,把该做的事做好,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管的闲事一件不管。
大年初一,吕辰起得很早。
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把头梳整齐,兜里装着几包烟,骑上三轮车就出了门。
刘星海、李怀德等师长同事,彭主任、王主任等街面人物,周师傅、闫师傅等老关系,王卫国、吴国华等老同学……
等到傍晚回家,吕辰数了数,这一天跑了十七八家,腿都跑细了。
娄晓娥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坐下歇着,又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泡脚。
“明天还得去谁家?”
她问。
“明天歇一天,初三再说。”
吕辰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正泡着脚,去赵四海师父家拜年的何雨柱两口子和孩子们也回来了。
念青走在前面,一脸兴奋,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系着红头绳,像个年画娃娃。
小何骏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虎头虎脑的,手里攥着一把糖,已经快要困得不行,很明显,到了师公家里,没少折腾。
小何骁被陈雪茹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正沉。
吕辰拿着帕子擦脚,看见这阵仗,问道:“怎么样?”
何雨柱一脸深沉:“师父准备退休了!”
吕辰和娄晓娥也不惊讶,赵四海师父在勤行这么多年,如今五十有五,从前年就想退了,只是北京饭店一直留着不让退,现在允许退休,在情理之中。
“日子定了吗?”
何雨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正月初十,饭店给师父办荣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