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彪想了想:“把指令译码器拆成两级流水。第一级做指令预取和粗分类,第二级做详细译码。这样每级的延迟都能收住,而且第一级可以提前预取下一条指令,减少流水线停顿。”
钱兰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两级流水线的示意图,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应该可行,但这样控制器的状态机要改,从原来的五状态变成七状态。”
吕辰拍板:“改,七状态能守住时序就行。咱们不求最快,但求最稳。生产线上的计算机,不能动不动就死机。”
四个人围着桌子,一张图纸一张图纸地翻,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过。
窗外的太阳慢慢升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堆密密麻麻的图纸上,照在四个人熬得红的眼睛上。
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了。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大张海端着一保温桶豆浆,提着一兜油条进来:“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从食堂带的,先吃了再做。”
诸葛彪这倒了一碗豆浆,端着就灌了一大口,烫得嘶了一声。
“诸葛师兄,慢点,烫。”
大张海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
四个人就着豆浆油条,边吃边继续讨论。
这一天,只是接下来两个多月里最普通的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集成电路实验室第八组,加上自动化控制中心抽调过来的十几个人,全部陷入了没日没夜的逻辑设计攻坚战。
吕辰的办公室成了“作战指挥部”
。
桌上、地上、椅子上,到处堆着图纸,有的是手绘的逻辑图,硫酸纸,墨线描得密密麻麻。
有的是打印的版图草稿,边角处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修改意见。
还有的是从档案室借出来的旧电路图,纸张已经黄,边角卷曲,但上面的每一个继电器、每一条连线,都可能是新芯片的逻辑来源。
每天早上,吕辰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烧一壶开水,泡一缸浓茶,然后坐下来,开始翻图纸。
一看就是一上午。
有时候盯着一个模块看上两个小时,铅笔在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最后现最初的设计就是对的,又原样画回去。
有时候翻着翻着,忽然现一个隐藏的bug,兴奋得站起来拍桌子。
中午去食堂吃饭,端着饭碗还在想问题,走到桌边才现碗里已经空了,不记得自己吃没吃过。
下午继续看图、画图、讨论、推翻、重来。
晚上别人下班了,他们还在办公室里熬。
一盏台灯、一缸浓茶、一包烟,能撑到半夜。
有时候困得不行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接着干。
这天晚上,又熬到半夜,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状态,眼睛红、头凌乱、衣服皱巴巴的。
吕辰去食堂煮了一锅新鲜玉米,提到设计室里。
诸葛彪一边啃着一边说:“数字量输出芯片的驱动电路,我们重新画了一遍,从24V输出改成开漏输出,外接上拉电阻。这样用户可以根据负载自己选电阻值,灵活性大多了。”
钱兰剥了一颗玉米,皱着眉头:“开漏输出是好,但上升沿时间会变长。高开关的时候,波形会变形。”
“工业控制不需要高。”
诸葛彪啃了一口,“一个继电器动作要几十毫秒,你那几微秒的上升沿,谁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