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跳下车,环顾四周。
院子里一片荒凉。
雪地无人打扫,只有车辙碾过的两道印子。
花坛里,半人高的枯草干枝,从雪里露了出来。
主楼是一栋灰色的五层建筑,苏式风格,左右对称,中间是正门,两边是侧翼。
正门台阶上,有几个工人正在贴新的标语。
红纸黑字,墨迹未干。
字写得很大,很用力,笔画粗重,像是用刷子刷上去的。
吕辰和诸葛彪收回目光,一起进了主楼。
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贴着几张大字报。
吕辰二人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愣在原地。
揭、、计、量、所、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
下面是十几个人的公示。
接受外国期刊、只讲技术、埋头业务……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诸葛彪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脸色变了。
“这是……”
吕辰没说话,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出声。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踩在心尖上。
很多办公室的门锁着,窗台上落着厚厚的灰。
透过玻璃往里看,桌椅歪歪斜斜,文件散落一地。
少数开着的门里,有人伏案工作,但头埋得很低,像怕被人看见。
偶尔有人抬起头,往走廊里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吕辰和诸葛彪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
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军管重地,闲人免进。
左边挂着一块牌子:星河计划时间频率协作单位。
门口站着一名持枪军人,军装笔挺,表情严肃。
他检查了吕辰二人的证件,又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从腰带上取下一把钥匙,打开铁门。
“进去吧。魏工在里面。”
铁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恒温恒湿,安静得像深海。
走廊里的冷风和噪音被隔绝在铁门之外,只剩下一片寂静,和仪器出的嗡嗡声。
吕辰和诸葛彪沿着走廊往里走,经过七八间实验室,里面研究员在忙碌的工作着。
魏工的实验室不大,二十来平米。
恒温恒湿设备在墙角嗡嗡地响着,墙上挂着一个温度计和一个湿度计,指针稳稳地停在2oc和45%。
实验台上,几个恒温晶振正在测试架上安静地运行。
示波器的屏幕上,显示着方方正正的波形,整整齐齐,像士兵的脚步。
窗台上,放着几个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茶早已凉透,茶叶梗沉在杯底,水面上浮着一层茶垢。
吕辰的目光扫过实验室,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三个人身上。
五十多岁的魏工坐在实验台前,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工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尖有老茧,指甲剪得很短。这不是一双“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