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屏蔽与滤波。关键模块用金属壳包起来,像个罐头。电源线上加滤波器,把高频噪声滤掉。”
“这叫‘电磁兼容’。军工芯片的第一课,不是‘怎么算得快’,是‘在电磁风暴里怎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军工项目呢?一个型号用十年、二十年很正常。芯片坏了,没人上去换。”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老化筛选。
“军工级的芯片,出厂前要经过‘老化筛选’。高温储存、温度循环、离心加、振动冲击,把那些‘早夭’的提前干掉。剩下的,才是能活几十年的。”
他拿出一份资料,是美军标mIL-std-883的节选。
“这是美军标,他们定下来的规矩。我们也要做。每一颗军工芯片,出厂前必须经历这些折磨。折磨不死的,才能上战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最后一条,是给敌人准备的。”
他指着黑板上的版图:“军工芯片,落在敌人手里,就是情报。所以设计的时候,要加防逆向工程的手段。”
他列出几条:“版图混淆,关键模块的布局,故意画得复杂,让人看不出来哪儿是哪儿。
加密保护,芯片内部的程序,是加密存储的。读出来也是一堆乱码。
熔丝烧断,测试接口用完了,直接烧断。想再连进去?没门。”
“这叫‘物理安全’。芯片落到敌人手里,只是一块黑玻璃。他想抄?抄不出来。想破解?破解不了。”
他把黑板上的板书全部擦掉,重新写下三行字。
必须可靠。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要工作。
必须容错。坏了也能完成任务。
必须安全。落到敌人手里,也不能被利用。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
“民品芯片,追求的是‘更快、更小、更便宜’。军工芯片,追求的是‘一定能响’。”
他顿了顿:“军工芯片,不是为了做最快的计算机,是为了做最可靠的计算机,让炮兵算得准,让引信炸得响,让雷达看得清。”
“这是我们的责任。”
他停顿了几秒:“惊雷项目刚立项的时候,有人问我:如果这是战场,一颗炮弹没响,怎么办?”
“我现在回答,如果这是战场,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它必须响。”
台下沉默了几秒。
然后,惊雷项目组的军方技术人员们,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很响,很沉。
谢凯点点头,走回座位。
钱兰站起来,走到言席。
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封面是白色的硬纸,印着红字:《gpmc-o1芯片次流片失效分析报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集成电路实验室,1966年1月。
她把报告举起来,让台下的人都能看见。
“这份报告,是我写的。”
她开口,声音很平,“记录了高频脉冲电机控制芯片第一次流片的失败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