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趴在绘图桌前,一人一张坐标纸,一人一个放大镜。
吕辰手里的铅笔,削得比头丝还细。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开始在坐标纸上画第一条线。
那是电源总线,要从芯片的一侧贯穿到另一侧,宽度要够,电阻要小,还不能和其他信号线短路。
他的眼睛贴着放大镜,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手稳得像一块石头,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留下一道墨色的痕迹。
诸葛彪在旁边画地线,同样小心翼翼。
钱兰在画时钟分布网络,要把时钟信号送到每一个触器,延迟要一致,畸变要小。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
声,偶尔夹杂着一声轻轻的叹息,或者一次深呼吸。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
吕辰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
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看了一眼诸葛彪和钱兰,两人还在埋头画着,谁也没动。
他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继续低下头,继续画。
……
这一画,就是五天。
五天里,他们每天睡四五个小时,醒了就画,困了就趴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馒头。
到了第五天傍晚,吕辰终于画完了最后一条线。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诸葛彪在旁边,同样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钱兰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铅笔。
吕辰坐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三张版图草图。
电源总线,地线网络,时钟分布,信号走线,晶体管阵列,电阻电容……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座微缩的城市。
每一根线,每一个点,都是他们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钱兰那句话:“绣花也不过如此了。”
确实是绣花。
比绣花还精细,还繁琐,还熬人。
他轻轻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天已经黑了,但西边的天际还有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三张草图:“太累了,咱们得找点外援。”
诸葛彪道:“哪有什么外援?”
吕辰笑道:“63o5厂,你可别忘了,他们可是有35o人,这正式的版图设计,完全没问题,而且他们靠近生产,设计出来的版图更适合工艺实现。”
钱兰也笑了:“对,这高频脉冲电机,本来就是给他们光刻机用的,他们也合该出一份力,最主要的是,他们一定会尽心做到最好。”
诸葛彪开心道:“嗯,这招不错。明天咱们去63o5厂。”
……
第二天一早,吕辰三人带着那三张版图草图,来到了63o5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