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脸上露出些许自豪,“造出来才半年多,精贵着呢。”
他掏出个小本子,“维护手册在这儿,所里还备了一箱零件。不过说实话,这手册给你也没大用,很多窍门得靠手感。”
“手感就在您这儿,”
吕辰笑道,“周师傅,接下来一个月,恐怕得请您常驻了。”
老周摆摆手:“应该的!这台机器送到这儿,就是让你们拆、让你们改、让你们折腾的!弄成一堆废铁都没事,咱们有更先进的。”
设备被暂时安置在预定位置。
接下来三天,其他设备像潮水般涌来。
半导体所运来好几箱报废硅片,装在简陋的木条箱里。打开一看,硅片用粗糙的草纸隔着,不少边缘已经碎裂。
真空所的扩散炉果然是个“老古董”
,炉体锈迹斑斑,控制面板上一半仪表指针不动,加热元件的接线裸露在外,用绝缘胶布胡乱缠着。
上海感光厂送来的耐腐蚀水槽和操作台相对完整,但配套通风橱的风机已经坏了,一通电就吱吱作响。
51o所提供的探针台和测试仪,装在军绿色的铁皮箱里,打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防锈油味。
四川红光厂送来一台九寸黑白电视机,配着个自制的高倍率显微镜接口装置。
“这是我们雷工琢磨出来的,”
送货的年轻技术员兴奋地介绍,“把显微镜里的图像转到电视上,能让一群人同时看!”
吕辰抚摸着那台电视机粗糙的外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中国的技术工作者,在极度匮乏的条件下,用智慧和热情,硬生生闯出一条路。
到第九天,所有预定设备基本到齐。
旧线材车间彻底变了样。
中央区域堆满了各式设备、木箱、配件;墙上贴满了临时手绘的工艺流程图和安全警示;行车轨道上挂起了“禁止通行”
的牌子;角落里,老师们临时搭建的办公桌上,图纸、清单、笔记本堆成了小山。
混乱,却充满了生机。
“现在,”
陈光远站在这堆“破烂”
中间,双手叉腰,意气风,“我们得从这堆东西里,建起一条能教学、能演练、能积累经验的模拟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不仅仅是在车间里摆设备。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建立一套工作方法、一套协作语言、一套质量标准。”
建设采取“边安装、边调试、边规范”
的模式。
每个设备小组由三部分人组成,原单位派出的专家负责技术指导、红星厂机修车间的老师傅负责安装改造、红星所集成电路实验室的学生负责记录和学习。
吕辰每天至少有一半时间泡在车间。
他不只是协调,更要亲手参与。
安装从最核心的光刻区开始。
光刻机被搬到预定位置。
按照方案,核心模拟线要搭建一个准洁净区,用角钢和透明塑料板围出相对封闭的空间,地面铺设防静电胶垫,入口设简易风淋室。
“塑料板容易产生静电,”
暖通专家李工提出担忧,“干燥天气里,静电会吸附灰尘,破坏洁净度。”
“没必要建真正的洁净室,”
吕辰提出变通方案,“在准洁净区加装工业加湿器,把湿度控制在45%左右。同时,所有人员进入前必须穿防静电服、戴接地手环。”
“防静电服哪来?”